她猛地咬牙:“喂!你不是已经拿了我的丹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的魂魄远不如丹药才是!”
寂无提脚过来,闻言漫不经心:
“你的魂魄我要,丹药,我也要。几百年的妖好找,仙门弟子却难。你也知我妖道名头,却一昧凑上来,便只能自吞苦果。”
“…你!”衔枝死死盯着他。黑旗已经要将她的魂魄吸出来,神魂都开始阵痛。
衔枝忽地深深喘口气,眼风一戾。
寂无眯眼,随即倏地睁大。
地上的小老虎不见,转而化作那矮小的姑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的降妖绳被一串凭空出现的红色水滴烧开。
下一刻,携着水滴的利爪飞也似的挥向他,寂无忙召出鹤唳反手挡去,衔枝又凭着个子一个飞旋踢他裆,他脸色骤青。
“下三滥的东西!”
衔枝避开他砍来的剑,冷笑:“你也配说下三滥?你这厮,渴求崇华帝君不得,心智扭曲,疯子一个!我大不了在这杀了你,替天行道!”
“渴求崇华帝君?”寂无身形迅猛,避开衔枝那些会自燃的血珠,凤眸一凛,不敢置信,甚至剑风一缓:
“你胡说八道什么!”下一息,他想到了什么,满脸杀气:
“你果然看到了?!”
衔枝忍不住开骂,这会子再也维持不了平和的心境:
“自然看到了你对着他石像做的那恶心模样!我倒也真瞧不出你好龙阳,好龙阳就罢了,还喜欢那么老的!”
寂无眉头紧锁,怒火中烧,脸色黑如锅底:
“放屁!”
“你想杀我?且来试试!我这便送你和那厮的碎石像一起进炉子!”
衔枝胸腔一震,忙去探,却发现指尖的血珠凝固了。
…这血总是关键时候出现,关键时候消失。极不靠谱。
她抿紧嘴巴,眼见着寂无的剑风飞来,迅速地找别的出路。
躲一剑,大眼揽过这卧房。瞧不见什么有用的。
不对!
衔枝眼珠一亮,正前方的墙上凸起,华光流转。好似是一大块织着暗纹的锦。这锦整体绛红,里头可能还掺了许多金线。一眼看上去水一样,奢华的低调。同这破烂的洞府格格不入,绝对是人间的好东西!
是了,她飞速回忆,底下有莲花座,上头的人应与真人一般大小。
…那里应该就是裴既明的石像!
他既然如此看重,还拒不承认…衔枝心里一重。
用最后的力气打烂裴既明的石像给他个教训,然后逃出去!
心中想罢,脚上立刻飞去,衔枝放弃缠斗 ,踏上莲花台一挥爪子,锦布撕裂,飞扬于空中。划出好绚烂一条线。
寂无惊愕的一声暴喝:“滚开!!!”
衔枝冷笑,不顾飞身而来的寂无,一会爪子就要打烂石像。
爪风堪堪要落到脸上,长剑飞来打开她的爪子钉入墙中,衔枝立马再举左爪,却一下愣住。
红唇,绛袍,长/枪。
眉宇英气艳丽,长发垂腰,安详闭目,恍若只是沉睡。
头与颈间一道缝补地整整齐齐的线,挂一圈璎珞,若不近看,便不知此人曾尸首分离。
衔枝唇无意张合几下,爪子忽然颤了起来。
这哪里是裴既明?
这是…她人间的尸身啊。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点重口
第72章 心思
始料未及。
甚至, 堪称恐怖。
衔枝的瞳孔不住震动,惊愕到忘了避开寂无打来的黑旗。
她一双眼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地观摩这具身体。
这双不属于自己的眼里,泛起自己都不知的灼烫泪光。
再无法逼迫自己平静。她依旧是二十四岁的模样。一点也不曾变老, 即便人间已过三十年。
沧海桑田, 世事兜转。
如何, 也料不到这具尸身竟还存留于人世间。
甚至那断裂的头颅被人用针线这样紧密, 小心地拼在一处。缝合处的皮肉平整,紧实,一点瞧不出痛苦。
她穿着做太女时最常穿的那身圆领袍。持着陪她征战多年的那把枪。
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可却被这样一个孽畜拿来当做发泄意/淫的对象!
衔枝的眼睛有些热。眨了眨。
珠泪顺着脸颊滑落,嗒一声打在莲花座上。灰石点一滴黑痕, 随后,一滴又一滴。
寂无三步并两步赶去,正要用捕灵旗将这胆敢触碰神像的家伙抽魂剥皮,衔枝却突然转头直视他,泣泪的兽瞳冰寒, 一字一句:
“她的尸身为何会在你这。说!”
寂无见她这般不禁凝眸,霍地挑眉:
“你触景生情?看来, 当真与她很相熟。”
“然, ”他面色陡煞, 抬手列那十八面旗子环住衔枝, 冷笑:
“区区妖身也胆敢碰莲花台, 着实该死!”
天旋地转,衔枝眼前一阵晕眩,黑旗子一齐飞来押她在地。
衔枝下巴颏怼在地上, 两只虎耳愤怒地扑腾:
“放开我!回答我的问题!她的尸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上的黑旗更重, 寂无慢慢踱步而来, 忽然厌恶地伸脚,黑色的长靴一闪,重重踩上她的手。左右来回碾动。皮肉夹在结实冰冷的地面与粗糙脏污的鞋底间。
衔枝吃痛,“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