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谢澹理都没理就拒了。
可有道是文死谏武死战,朝堂从不缺那种硬要标榜直言进谏的“诤臣”,大过年一连几道折子送上紫宸殿的案头。
陈连江拿着那几本折子摇头好笑,你说这些人呀,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但凡牵涉到皇后娘娘的事情可没有谁讨着好的,居然还敢多嘴。
陈连江招手叫几个小内侍:“去去,把这几本折子放在陛下书案上,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还有那个谁,去瞧瞧北山温泉庄子种的那些鲜菜送来了没,来了赶紧给长秋宫送去,皇后娘娘如今吃饭可顶顶要紧了。”
这一日早朝,几个上书大选的大臣凑到一起,酝酿着要在早朝上齐力进谏,大选也好,采选也罢,总之皇嗣要紧,既然都已经开了头,折子都送上去了,那就得进谏到底。
部分人打着的小心思,也是趁机终结皇后独宠的局面,后宫那么大,帝王身边有的是位子,可有不少人都想来分一杯羹呢。
尤其现在皇后嫁进来两年无子,各大家族心思又活络了,谁先诞下皇子母凭子贵,谁将来才是最终的赢家,皇后再得宠又能如何?
结果进谏大选的朝臣刚开个头,皇帝就漫不经心将递上来的折子随手一丢,淡声说道: “快过年了,朕有个喜事要说一下,皇后有孕,已经三个月了。”
这一下,满朝文武不管真喜假喜,反正是满殿狂喜,赶紧齐声恭喜陛下。
谢澹却没那么大度,捏着那几本上书大选的折子说道:“皇后有孕,皇嗣为重,须得精心照顾,朕早说了朕没有大选的打算,莫不是朕说过的事情没人记得,你们几个却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书大选,皇后孕中多思,若是叫她因此心情郁结,影响凤体和龙胎,且说说朕该如何发落你们?”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几个上书大选的朝臣面如土色,赶紧扣头谢罪。
谢澹道:“朕一直以为,生儿育女是朕和皇后的夫妻家事,不成想竟有这么多人总想干涉朕的家事,一而再、再而三提起大选,莫不是还嫌历朝历代后宫之乱少了?朕的祖父后宫嫔妃众多,一生也只二子三女,朕的父亲世宗皇帝嫔妃也不少,生下来的也只有二子二女,其中二皇子早死,如今就只剩朕这一个儿子了。可见子嗣也是缘分,也不是嫔妃娶多了就能子孙繁茂的。”
他顿了顿,冷笑道,“反倒是嫔妃多了,远的不说,前有楚贵妃之祸,后有楚淑妃、楚家之乱。大选是祖宗规矩,朕不能说废止,毕竟将来皇子、宗室子们婚配也还需要大选,但是朕在位一日,便不希望再有人提起。若是还有人记性不好,那可就怪不得朕了。”
满朝文武这么一听,想要皇嗣,就只能等着皇后愿意生。
天大地大,皇后怀孕的事情最大。
散朝之后,方才上书大选的几个大臣灰头土脸出来,被众人埋怨死了。一个武将索性指着骂道:“呸,就你们几个酸腐文人多事,若是因此惹了皇后生气,动了胎气,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万死难辞!”
皇后有孕的消息一传出去,恭贺的折子雪片一样送上紫宸殿案头,各府各地的贺礼则流水一样送进长秋宫。
不少人纷纷感慨,帝后还真沉得住气,如此慎重,三个月了才忽然由皇帝亲口宣布出来,之前愣是半点消息都没听到。早就听说小皇后不谙世事心思浅,可架不住她嫁了个心思深沉、手腕毒辣的皇帝呀。
各家各府再有什么心思,也架不住形势比人强,就连昌平长公主府里养着的娇弱美人,留了这几年留成老姑娘,也只好悄悄嫁出京城去了
总有人在不甘心地悄悄等着,等着瞧帝王的宠爱到底能有多久。也有人说,皇后怀孕,皇帝正值年轻体壮的时候,真能不碰别的女子?自古男儿多薄幸,漫漫人生,日子还久着呢。
长秋宫中,帝后根本也无暇关注这些,叶初这一胎怀相十分好,三个月后能吃能睡,人也胖了一些,终于养得有点儿肉了。谢澹除了处理政事,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喂饱皇后,叫她好好吃饭。
随着月份增大,太医搭脉却也不敢断言是男是女,谢澹开始多了一种乐趣,猜男孩女孩。
他一会儿觉得这孩子乖得很,比较省心,孕中都没怎么折腾娘亲,应当是个贴心的小女娃,一会儿又觉得叶初怀孕后越发爱吃肉了,晚膳一连吃了好几块卤牛肉,怕是个男孩儿。
平心而论,谢澹想要个皇子。女子孕育十分辛苦,生产更是凶险,她体质原本就弱,这始终是他最担心的。若是这一胎生个皇子,皇位有了继承人,他们以后也就消停了。
谢澹对生儿育女并无多少执念。幼时多舛,除了她之外,他自认为其实是个凉薄之人,不想再生了。
人都说孕中多思,叶初却觉得她孕中变傻了许多,她就没有谢澹那么多想法,是男是女,生下来不就知道了吗。
第85章 85、番外婚后日常(八)
月份大了叶初睡得不踏实, 谢澹也睡不踏实,她睡不踏实便会时不时翻身,还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 弄得谢澹不光睡不踏实,还倍加煎熬。
两人已经许久没敢亲热了。
他如今真心觉得生儿育女是个辛苦活, 她累, 他也不容易。
一大早天还没大亮谢澹便起床了,轻手轻脚下了床, 去侧殿洗漱更衣。等他一身衮服神清气爽回来时, 叶初还在睡。谢澹悄默声走到床边看看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悄悄出去,从长秋宫径直去宣政殿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