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回之前误会了她,挺不好意思的:“没有没有。”
丁露微在他们对面坐下:“我先和你说说皓皓的情况,他没有古琴基础,纯属一时兴起,可能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道题孟回可太会了,现身说法:“没关系,三分钟热度的人学东西很快。”
沈寂抬眸,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低头喝了口茶。
事实证明,孟回是对的,皓皓领悟力超群,她稍加指点,他就能融会贯通,才学了一个下午,就可以弹奏出完整的曲子了。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丁露微留他们吃晚饭,青菜是菜园里现摘的,新鲜又纯天然无污染,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椰子鸡更不用说。
木质的圆形饭桌很小,三菜一汤就差不多摆满了。
桌下空间也逼仄,稍不注意就会踢到对面,孟回的脚怎么摆都不是,只好微倾斜着身体侧向旁边的男人,还是有点不舒服,干脆把一只脚搭在他皮鞋上。
沈寂自然察觉到了,没做反应,任由她的脚搭着。
要不是有孩子在,儿童不宜,孟回都想得寸进尺地在他脚踝上蹭了。
饭后,丁皓帮忙收拾了碗筷,回房间写作业,丁露微拿出一瓶冰镇杨梅酒,知道沈寂要开车,她只邀请孟回喝:“我自己酿的,尝尝看。”
孟回欣然应道:“好啊。”
嫣红酒液倒进玻璃杯,气泡咕噜上浮,冰块轻撞着杯身,发出好听的声响,孟回试着喝了小口,眼睛一亮,好喝,杨梅也好好吃。
明明喝下去是凉的,半晌后却有一股热意在体内游走,她自知酒量不好,只喝了一小杯。
和丁露微告别的时候,孟回是清醒的,从她家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她走的也是直线,但到了车上,她就醉了,脸颊像涂了胭脂。
装的。
就那点儿酒,度数不算高,不至于让她醉倒。
这不是想借醉耍耍酒疯,检验一下他到底有没有难言之隐什么的。
沈寂身高腿长,主驾空间足够大,趁他还没系安全带,她翻过中央扶手箱,直接往他腿上一坐,抱住他胡言乱语道:“你别乱动,星星怎么掉下来了?我在哪儿?”
沈寂眸色骤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晦暗,充满了未知危险。
车外有对散步情侣牵着手走过,聊着周末去郊区农家乐摘荔枝,男人估计是汽车爱好者,回头看了眼,奇怪道:“这款保时捷,国内上市了吗?”
“好像没有吧。”
他们并不知道,车内,在酝酿着一场由蝴蝶扇扇翅膀,就轻而易举引发的风暴。
处于风暴中心的孟回感受到了……她不敢再乱动了。
仿佛看见,入夜后的海面,正在升起一座灯塔。
作者有话说:
灯塔:压着我,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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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气预报今日有雷暴, 晴了整个白天,趁着落日熄灭,蓄谋已久的黑云层层叠叠堆积, 眨眼间侵占了大片夜空,如同末日来临,狂风乍起, 呼啸而过,席卷着地上的落叶, 为它们重新注入生机,一群枯叶蝶在风中轻盈起舞。
海面上波涛汹涌, 在礁石上撞碎,泊在港口的渔船晃动不止,唯有那座灯塔岿然不动,在暴风雨来临前夕,保持着矗立的姿态。
孟回像坐在一团烈火中,为数不多的酒意早就被蒸发干净了,喉咙也失去了水分, 她轻轻地、小幅度地咽着……咽着,无疑杯水车薪。
真正让她迷醉的, 不是杨梅酒,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亲自验证后,她可以负责任地得出结论, 他和柏拉图完全不沾边, 她先前的猜测属于跨银河系碰瓷了。
岂止是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她想象过的, 还要出众, 和他的脸一样, 确实远超标准。
怎么办?孟回有些开心地想,她好像闯了大祸,骑虎难下了。
当然,她很乐意为此买单,并善后到底。
然而灯塔的主人,除了她能自己感受到的……并没有给她其他更多的反应。
稍稍冷静,孟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装醉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另一方面,以他的风度修养,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乘人之危,欺负醉酒的她。
失算了。
她确实想错了。
纵然少年时就心性沉稳,但喜欢的女孩子就在怀中,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压制得住原始和本能的反应,沈寂也不会例外。
一道闪电撕裂黑云,狰狞跃出,天地间亮如白昼,紧接着,巨雷猛地炸响,附近民房的一扇扇窗户被震得砰砰颤动。
亮光短暂地映照出男人俊挺的侧脸,额角和脖间暗绿色山脉般起伏的青筋一览无余,越是隐忍,越是无法克制,越是覆水难收。
闪电消失,一切重新浸入昏昧的黑暗中。
车厢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察觉到他动了下,孟回下意识地闭紧双眼。
沈寂单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往两边拨了拨衣领,她的脸埋在他右边胸口,好闻的柠檬清香溢出,越过萦绕周遭的荷尔蒙气息,一股清流般,侵入了她的嗅觉。
来自他身上的两种气息,被体温融化后,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裹住,呼吸似乎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沈寂垂眸,视野尽头,是她半掩在乌黑发丝间的脸,白皙清透,暖玉质地,透出浅浅的红晕,妩媚动人,自以为掩饰得好,殊不知蝶翼般轻颤的长睫,刻意的屏息,乱透的心跳声,一一暴露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