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在会所惹事生非。
网上舆情发酵,澜月会所态度如此强硬,背后投资人的身份引起热议,没多久,就变成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搜索结果未予显示了。
孟回收回心神,看向镜面,旁边的男人站姿挺拔,似月下雪松,目光落到他衬衫袖口,上面缀着两颗菱形墨蓝宝石袖扣,镂空银色镶边,别致又讲究。
她还察觉到他助理在时不时地偷看她,眼神格外复杂。也许在想,德译界的孟含量这么高吗,这位孟小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电梯到达23层,孟回率先走出来,一见会议室的规格,她便意识到,这是一场级别很高,超出她意料的会议,极有可能涉及商业机密。
赚钱虽重要,但她不想陷入麻烦。
孟回停住脚步,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沈先生。”
男人闻声回头,灯光下眸色清淡:“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是……”话到了唇边,孟回不经意瞥见等在会议室里的人,杏眸微敛,冷意昙花一现,她摇头笑了笑,“没问题。”
与会的另一方也是三个人,卡恩先生站在中心C位,助理和随行翻译分立两边。
双方打过招呼,依次落座,只剩卡恩先生的翻译严涛突兀站着,惊疑不定地看着孟回,仿佛她是前来勾魂索命的女鬼。
严涛的失态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没忘记这是什么场合,强压住情绪坐下。
作为德国人的卡恩先生,是把守时刻进民族基因里的,他郑重地表达了迟到的歉意,足足讲了一分多钟。
这番话听起来冗长,但翻来覆去都一个意思,孟回毕竟不是专业翻译,简单提炼出大意:“在跨海大桥上遇到了连环追尾事故,无法按时赴约,对此我深感抱歉。”
孟回翻译完,又捕捉到高助理投来的怀疑眼神,她偏过头,几乎同时,沈寂也侧目看她。
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了个正着。
女孩子端坐在墨绿真皮椅子上,长睫微翘。
海棠色的裙摆,红色花瀑般流落地面。
裙子是去年夏天定制的,尺寸贴合,现在孟回又瘦了些,布料略松垮,隐约露出黑色内衣的肩带,以及蕾丝边缘。
雪肤白得晃眼。
孟回对此浑然不觉,微微挑眉,眼神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沈寂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稍稍向前倾身,挡住了同排来自助理角度的视线。
这才开口:“意外难以避免,不必自责。卡恩先生远道而来,欢迎之至。”
简单两句话,被严涛翻译成了长篇累牍,其中不乏大量谄媚之语,孟回听得心中冷笑,才近三个月没见,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只是,他为什么不敢看她的眼睛?
会议进入正题,前半小时还算顺利,可严涛在被孟回抓住一个数据的翻译错误后,心态开始崩塌,冷汗直冒,接连出错。
孟回有分寸,见好就收,体贴地转换成德语:“卡恩先生,您的翻译有些不在状态,也许他需要休息。”
迟到已经落了下风,己方翻译关键时刻又多次掉链子,卡恩先生脸色并不好看。
严涛衬衫汗湿大半,舔了舔发白的唇,不停道歉,态度卑微极了。
连听不懂德语的高楼都忍不住别过脸去,丢人。
会议至此终止。
孟回打好腹稿,准备澄清误会,领钱走人,谁知金主爸爸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留下一句“把孟小姐的薪水结了”,就离开了。
孟回:“……”
唔,被当场炒鱿鱼了。
这不正合她意吗?
孟回看向高楼,不由失笑,他就差把“明明失误的是对方翻译,为什么最后被开的却是孟小姐”写脸上了。
她问:“结现金可以吗?”
高楼回了神:“手机转账不行吗?”他没有带现金在身上。
孟回无奈耸肩。
“孟小姐这样吧,”高楼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我有空取了现金再给你。”
“好啊,1360909……”孟回念出熟悉的数字,蓦地顿住,摸出冯雪意给她的旧手机,“我不记得号码了,你打给我吧。”
两人交换了号码。
孟回走出会所,在附近的大排档吃了海鲜砂锅粥,沿着环岛路散步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际,冯雪意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孟回不介意让她更开心一点,言简意赅讲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冯雪意果然乐得不行:“你这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哈哈哈哈!”
“对了你不是学音乐的吗?去街头卖艺啊,凭你这张脸光站那儿都有人给你扔钱吧。嗐,忘记你不能抛头露面了。”
孟回沉默以对。
冯雪意也发觉幸灾乐祸得太明显了,清清喉咙:“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把微信小号的权限密码给你,再发个渣男在订婚宴上气到七窍生烟的视频,让你高兴高兴呗。”
孟回解锁点开微信,聊天页面清理得干干净净,住处较偏,信号不好,视频半天加载不出来,她困得眼皮直打架,沉入睡梦前唯一的念头是:
无论谁捡到20万,拿好,别报警,就当她买下那些情趣内衣和套套了。
月落日升,孟回睡到快中午才醒,床头手机“嗡嗡”震动,高楼来电,约她下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