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导航语音念出‘檩市墓园’四个字时,顾诀眸色一顿。
沈知意垂眸,声音变得有些轻,“我爸就葬在那儿,我想带你去看看他。”
檩市墓园在郊区,很安静的一块地方。
山脚下的风有些大,将沈知意的裙摆吹得飘了起来,是有些微凉的春风。
顾诀当即解开自己的黑色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才牵着她手往墓园山上走去,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束花。
看着墓碑上面的沈父照片,沈知意的眼眶慢慢地红了起来。
她哑声道:“爸爸,我来看你了,这是顾诀,是我男朋友,过几个小时后,就是你女婿了,他对我很好,他家里人也对我很好,我以后会过得很幸福的。”
顾诀的语气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牵着沈知意的手,沉声承诺道:“爸,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意意,请您放心。”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山下走去。
回到车里,沈知意的眼眶还是湿润着,稍微一眨眼睛,眼泪就掉落下来。
顾诀温声劝慰着她:“别哭了,眼睛肿得跟小核桃似的,等会儿你就该嫌自己拍照不好看了。”
沈知意抽噎了一声,“哦……也是……”
可话虽如此,她眼睛还是湿湿的。
顾诀干脆将她抱了过来,低头去吻她眼睛,吻她脸上的眼泪。
在她伤心的时候,用行动让她充分感受到十足的爱意。
这是最能让她情绪好转的办法。
顾诀抱着她,让她的小脑袋搁在他肩膀,他的手掌很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沈知意恍惚记得,小时候自己在院子里跑太快摔了一跤,爸爸也是这么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背哄她的。
她心底微动,抽噎两声,总算止住了眼泪,情绪彻底缓和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们出发了?”顾诀问她。
“好。”沈知意点点头。
车子驶入市中心。
沈知意一路上都在对着镜子化妆,可是用了两层遮瑕膏都遮不住她湿润又红肿的眼圈。
……好丑啊,好像悲伤蛙。
沈知意扭头试探性问道:“顾诀,我们能改天吗?”
顾诀不紧不慢看她:“你觉得呢?”
沈知意默默:“应该不能。”
求婚后他就一直想把证领了,临门一脚肯定不可能同意改天。
顾诀勾着唇温声哄她:“乖,你这样也好看。”
*
到达民政局,下车,排队取号。
结婚在二楼,离婚在三楼。
沈知意才往楼上瞥了一眼,小脸就被移了回来。
“不用看了,你这辈子都上不去那个地方。”顾诀道。
沈知意挑眉:“你这么笃定?”
顾诀颔首:“你嫁给我,一辈子都是我的,当然,我也是你的,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扑哧——”
沈知意顿时忍俊不禁:“我说顾总,您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呀?”
顾诀:“我也会对你负责,负责一辈子。”
沈知意不由耳根一热,“你真的是——”
“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你现在真的太会说甜言蜜语了,这样很不行!!”
男人捕捉到敏感词汇,拧眉反问:“我不行?”
沈知意:“……”
“不是,你很行。”
是她不行,她招架不住!!
这个男人会说甜言蜜语就算了,关键他说得还那么真诚,还不带脸红的一本正经地说,这谁顶得住?!
时间差不多,二人按照取号牌进去坐在红布前准备拍照。
摄影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从镜头里看到了沈知意红肿的眼睛,她顿了一瞬。
奇怪,每位新娘来拍照都笑得开心的,几乎没人会哭,这是怎么了。
修图的时候摄影师看了眼顾诀,见他没注意这边,连忙小声问沈知意:“小姐姐,你是自愿来结这个婚的吗?”
沈知意点头道:“是呀。”
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那双眼睛虽然红肿,眼里却有着期待和憧憬。
摄影师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祝福你。”
领证盖章时,工作人员看了眼沈知意,接着问了足足两遍,二位是自愿组成家庭的吗?
直到领完证,回到车上。
沈知意坐在副驾驶,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想起工作人员的态度。
才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让你被大家造成了什么误会啊?”
顾诀颔首,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嗯,这个误会似乎还有点严重。”
沈知意一愣:“啊?那——”
“所以,你得补偿我。”顾诀道。
沈知意懵然看他,“你要什么补偿?”
顾诀解开安全带将人抱了过来放到腿上,嘴唇弧度上扬说道:“新婚第一夜,期待老婆能给我一个惊喜,要比生日那晚还惊喜,就算你补偿成功。”
沈知意:“……”
一想到他生日那晚她做的事,她浑身立刻就燥了起来,小脸通红地跟结婚证封面似的。
顾诀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是怎么都看不够她这副纯情害羞的模样。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指腹带着炙热的温度摩挲着她嫩红的小脸,“宝贝儿,现在是不是该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