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两人叫到跟前,眯起浑浊的双眸盯着两人看了片刻。
是他低估了这个儿子,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无论用了何种手段,还是让他娶到了高阳侯府的嫡长女。
他对这个位置,有没有野心。
皇帝清楚,他当皇子的时候,也会觊觎这个位置。
谁不想当皇帝呢?至高无上,掌控生死。
随他们去争,谁有本事谁就能坐上这个宝座。
不过献王确实不是他心中的人选,皇帝已经打算将高阳侯发落至人迹罕至的琉洲,贬职降位。
皇帝照例封赏了些宝物给他们。
随后就叫身边伺候的太监先将阮明姝带到偏殿,他有事要问献王。
“陈恪堂的案子,你查明白了没有?”
这案子不小,陈恪堂是一方巡抚,横死府衙。
沈嗣在思考这个案子能不能交底,刚才他的三皇兄也特意来问过,想要陈恪堂手里消失的账本。
账本上是买官卖官的记录,还有每年往京城里上供的银两。
沈嗣默了半晌:“凶手已经落网,只是账本还不曾找到。”
皇帝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好好查,决不可姑息。”
“是。”
沈嗣离开御书房时,碰上了张玠。
张玠长得很英俊,可惜这会儿这张漂亮的脸上留了疤痕,半截拇指长短的血痕落在眉尾右侧,平添冷峻阴森。
张玠瞧见了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直勾勾盯着沈嗣,“殿下。”
“张大人。”
张玠那日从大理寺回府才知道阮明姝找过他,那帮蠢货却没人跑去大理寺告诉他,气得张玠狠狠踹了他们两脚泄恨。
张玠哪怕恨一个人也不会显在面上,嘴角依旧挂着伪善的笑容,“前几日太忙,未曾来得及恭喜殿下。”
沈嗣说:“如今也不晚。”
他挑了挑眉,几次见到张玠都很难将他和阮明姝口中那个帮她抄书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沈嗣毫不怀疑,张玠以前就是故意纵着阮明姝,明知那样对她不好,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胸大无脑。
但凡侯府出一点事,就是将阮明姝推进深渊。
张玠牙齿都咬的发酸,真是……嫉妒啊。
明明,阮明姝从小就属于他。
“明姝妹妹呢?”
“你想见她?”
“许久不见,甚是怀念。”
阮明姝那边也等不住从偏殿跑出来找他,她想出宫。
张玠转过身就看见门外探出的小脑袋,而后听见一声小小的:“夫君。”
阮明姝迈过门槛,走进殿内才瞧见盯着她不放的张玠。
张玠压着心里的恨,她当初看不起已经是罪臣的他,绝情要和他退婚,说抛弃就毫不犹豫的抛弃。可沈嗣就能配得上她了吗?
张玠心想没有关系。
嫁了人也无妨。
阮明姝天生脑子就不够用,被养得那么愚笨,又是如此好骗。
既然做不成夫妻,但可以哄着她和自己偷情。
大不了她要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张玠眉梢偏冷,藏起眼中的冷锐,眉眼弯弯:“明姝妹妹。”
阮明姝躲到她的夫君身后,她怕张玠又混账的来捏她的脸。
作者有话说:
张玠你真是毫无尊严!
沈医生你何时才能铁树开花
第29章 迫嫁
沈嗣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看不出是不是故意挡在她面前。
阮明姝从他身后探出小脸,比家养的猫儿还警惕,不耐烦理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他。
张玠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看着还十分娇憨,圆圆的眼睛水湛湛般干净,乖软柔和,稚气未脱。
他收敛了眼神看她还是存着叫人不适的攻击和威慑,好像稍等人不注意就要上前来咬死她。
阮明姝被沈嗣攥着拇指,底气更足,挺直了腰板,慢慢从他身后挪出小步伐,她抿了抿唇,小声抱怨:“我不是你的妹妹。”
张玠扯了扯嘴角,笑意逐渐冷淡了起来,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跟着变了变,男人的心底轻嗤,她现在可真的是小气,连声妹妹都不让叫!
同样都是男人,沈嗣如何会看不出张玠笑眼中的野心勃勃,藏都藏不住的企图。
沈嗣对张玠无甚好感,他绷着脸,没什么表情,揉着她的脑袋让她站在自己身后,故意挡住了张玠的视线。
皇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到外殿催促,“张大人,陛下请大人进去。”
张玠士族出身,心高气傲,对装腔作势的阉人自是没有几分好脸色,他漫不经心嗯了声。
张玠进殿过后,阮明姝都快气疯了,“张玠又那样看我!”
就像看掌心里的猎物。
阮明姝接着对沈嗣说:“他以前还想帮我洗脚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完全没有将身边的男人当成她真正的夫婿来看待,她觉得她的夫君也并未将她视为妻子。
可能沈嗣更想当她的爹。
可是就连她的爹也是不怎么管她的。
沈嗣收紧拇指,下颌绷得紧紧地,面无表情。
阮明姝被他掐疼了手轻声喊疼,可是男人也并未收敛力道,依然将她的小手捏得十分用力。
沈嗣抿直了唇线,用低哑的嗓音问她:“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