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条搁浅的鱼，别扭，窒息，又动弹不得。
分明周围灵气充盈，分外清爽，可他的心情却是一片潮湿，连呼吸都像是雾蒙蒙似的。
但是当凰女回过头来莞尔一笑的时候，他周围的潮气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晴空万里。
……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快步朝着凰女走去。
此时的凰女正拿着一朵飘落的楹花，她放在掌心比划，看到系统来了，就递给他：“帮我别上。”
系统毫不犹豫的要往她领子上放。
凰女瞥了他一眼：“不能换个地方吗？”然后，有意的偏了偏头，露出了没有发簪的发髻。
系统“哦”了一声，反手给她挂在了胸前。
红彤彤的，像是跨马游街的状元郎。
这把凰女给弄得满脸无奈，嘴里嘟囔着“和话本里一点都不一样”，可到底没有摘下去。
随后，两人就飞身上了秘境中最大的一棵红火楹树，并肩坐在树枝上。
外面是黑夜，秘境中却是白天。
明亮的阳光泼洒下来，凰女立刻往系统那边凑了凑。
这让系统有些不解：“怎么了呀？”
凰女回道：“我觉得晒。”
“你是凤凰，还会怕晒？”
“我说怕就怕。”
“哦。”
系统没再说什么，想了片刻，微微侧过身子，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
他这个举动显然取悦了凰女，她脸上带着笑，小腿都欢喜的晃悠起来。
不过也正是这般靠近，让她感觉到了系统放在储物戒中的玉雕。
那是凤王的物件，灵力波动非同寻常，哪怕收在戒子中依然能被凰女精准捕捉到。
于是她抓起系统的手，拨弄着他的指尖，随口问道：“你不是说要给我哥哥找情缘吗，找到了么？”
系统老实回答：“找到了，但没完全找到。”
“……你说我嫂嫂，碎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在凌云山中，但并不能追寻到她的踪迹。”
凰女放下了心：“如此便好，既然有了位置，以后的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也不算你白忙。”
可是系统还是有所不解的。
按理说，自己都已经寻到了地方，任务应该已经算完成，后面自然有凤王和人参精灵的相遇。
但是这都好几年了，一直没有通知他返回主系统空间，问客服也没有回应，着实有些蹊跷。
凰女说出了同样的问题：“哥哥也一直没来传我返回丹穴山，想来有事在忙。”
系统闻言也有些疑惑：“据你所说，凤王是很护着你的，而且从不允许你接触凡人，怎么这次让你离开这么长时间，还能加入修真宗门？”
凰女回了他一个笑：“哥哥不知道这些。”
系统微愣：“为什么呀？”
凰女的目光依然干净澄澈：“因为，我骗他啊。”
此话一出，系统就僵在了远处。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清楚看到了凰女头上冒出来的绿色对勾。
显然，这句话是真的。
凰女真的说了谎。
而她看上去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件事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接下去，凰女的话却让系统震惊：
“如果他追着要问，那我就不回去了，这丹穴山的殿下不做也罢。”
凰女晃悠着小腿，神色很是随性。
但是对系统来说，却像是被什么抓住了心脏一样。
要知道，凰女乃是神女，至纯至真，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之前或许会说一些俏皮话来逗弄系统，哪怕事后系统知道了，也只会当成两个人之间的小趣事，并不会当真。
可是这次，凰女却用谎言去应对凤王。
这不是神女应该做的事情。
也不是系统之前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来教给她的。
可真正让系统惊讶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而是欢喜。
欢喜凰女会为了自己蒙骗凤王，欢喜凰女不再和之前那样完美，像个人，像是……离自己更近了。
但很快，系统再次感觉到了刚刚的那种潮湿感，他为了自己的想法而感觉到卑劣。
凰女则是看着他的复杂表情一脸迷惑：“你在想什么呢？”
系统紧抿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说谎不好，对这凤王撒谎更不好，他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唯一血亲，素来护你，不好将你的事情隐瞒他的。”
“可我要是说了实话，你会有麻烦。”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甚至要离开丹穴山，到时候他恼你了怎么办？”
那是气运之子，喜怒能牵动整个小世界的，系统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凰女与他隔阂。
于是系统对着凰女到：“若有麻烦，那也是我的错处，你是凤凰，应该在丹穴山上，不要学坏才好。”
凰女却昂头看着，笑着反问：“何谓好，何谓坏？”
系统被问的有些懵。
凰女已经接着道：“这些年我在云清宗中也学到了不少，见识过诸多人心世故，好坏的标准无非是和平者为善，混乱者为恶，有脸面便是对的，丢脸面便是错的，可这一切都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