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至亲的人这样对待,居然感觉不到难过。
赵听雨想象不到他小时候的样子。
如鲠在喉。
她怕自己哭出来,缓了缓,说起另一个话题,“你记不记得上次帮我修电脑,我站在你身后,你突然转过脸来,我还以为你要亲我。”
赵听雨现在说起这个,还能想到当时的心情,她有一秒忘记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是想亲来着。”楚煜轻笑,“也不止那一次想亲。”
“……”赵听雨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又听到他问:“我要是真亲了你,你会怎么办?”
楚煜其实能想象到她的反应,愣在原地几秒,旋即捂着嘴退开,嗔怪:“你干什么呀。”
真亲了会怎么办?
赵听雨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情,除了紧张之外好像没抗拒。
她想自己的第一反应该是呆住,再问为什么。
跟楚煜想的差不多,“那我会告诉你,想亲。”
赵听雨昂起脑袋,“那我就会骂你流氓。”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笑出声来。
他们都知道,如果那次真亲了,他们之后估计已经在一起了。
爱是克制,也是胆小,更是尊重。
只要现在在一起,曾经的一切就不是遗憾。
回不去的记忆也可以很美好。
下午楚煜回了海东,赵听雨紧随其后,于第二天中午到达海东市。
这次有很久没回家,她先回了一趟枫溪镇看爸妈,吃完晚饭才来市里。
楚煜发了个位置,让她直接去他家,说张牧还有几个朋友在他家聚。
这是赵听雨第一次来他家,进屋之后发现装修风格是她喜欢的极简风。
客厅和餐厅都很大,一群人正围在里面喝酒聊天。
见她出现在门口,除了张牧和楚煜,其他人都一脸诧异。
“卧槽,你说的女朋友是赵听雨?”
“这么多年终于给你追到手了?”
“学妹好久不见。”
这里面的人赵听雨都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有两个跟他们同级不同班,其他三个是比他们高一届的学长,都是以前经常跟楚煜打篮球的人。
“嗨。”赵听雨傻气地挥了挥手。
楚煜走过来拉下她的手,“要不要还吃点?”
赵听雨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吃很少,“不用了。”
“坐着聊会天啊。”坐在张牧身边一个男生,脸上被酒精染上酡红,咧着嘴笑:“你当年可把阿B的心伤惨了。”
赵听雨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划过一抹愧疚。
“他喝多了,别听他胡说。”楚煜让她进去随便看看,参观一下新家。
赵听雨点点头,往里面走。
餐厅方向再次传来那人略带揶揄的嗓音:“我没喝多,你记不记得你那次打球受伤,人家送水给你边上的人都不送给还在流血的你。”
“没醉是吧?”楚煜哼笑几声,“再来。”
赵听雨停在一扇门前,试着压下门把手,门轻松打开。
看到里面的布局,她眼睛霎时睁大了几分。
心跳漏了半拍。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惊喜,或许都有。
这是一间舞蹈室。
面对门方向是一整扇落地窗,白色窗帘拉至两侧,视野广阔。
进去右侧是一整面墙镜子,三面有把杆,角落还立着一个拼好的竹蜻蜓哆啦A梦。
房间很大,跟以前练舞的工作室舞蹈房差不多大。
赵听雨做梦都想有一间自己的舞蹈室,没想到这件事的结果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她在里面转悠了两圈,试了试把杆,对着镜子做了几动作,又摸了摸哆啦A梦。
心情越来越激动。
暮色褪去,华灯初上。
落地窗外夜景繁华。
赵听雨没开灯,就着门外泄进来的光抱膝坐在落地窗前。
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安静的房间内隐约能听见餐厅传来的聊天声。
赵听雨渐渐从“终于拥有一间自己的舞蹈房”这件事中平静下来。
想起她进门前听到的那句话。
赵听雨曾经一直觉得两人在高中交集很少,没什么影响深刻的事情。
可当她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一些模糊的记忆便跃出脑海。
客厅的声音越来越远,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是高二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学校举办的秋季运动会上。
楚煜在篮球赛中受了伤。
当时赵听雨站在操场边看1500米长跑。
听到身后响起一片不同于兴奋的尖叫声,她不明所以地回头。
篮球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被堵的水泄不通,她压根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班上一个女生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喂,赵听雨,楚煜受伤了,你不去看看吗?”
赵听雨因为前半句心口莫名一紧,又因为后半句心生烦闷。她没理那个女生,心道关我什么事?
没一会,围在篮球场外的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班主任跟楚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者步伐着急,后者脚步从容,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赵听雨听到动静再次回过头,斜阳下,少年额前那块醒目的红异常刺眼,有血顺着太阳穴流下。
看着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