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面色冷下来,“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跟妈妈总有点关系吧?”姐姐说,“妈妈都住院了,你也不知道来看一下。”
楚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我哪里知道妈妈住院?”
“你不知道你还有理了?”姐姐说了一堆他忘恩负义的话,说他现在毕业能自己赚钱了,不需要妈妈了,不去看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楚煜轻扯了一下唇,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不去看,不打电话不是他的意思。
他对妈妈心存感激。
奈何对于把这些当做一份责任的妈妈来说,不想领他这颗感恩的心。
当时爸爸去世,公安机关要求联系家属。
电脑里唯一认证的亲属是妈妈,楚煜不得已只好给她打电话。
知道他在看守所,还没问缘由,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现在不是你的监护人,麻烦你去找你爸。”
事后,妈妈知道真相,等他出来给他打电话解释,说那天在工作,心里很烦。
楚煜没生气,却因此知道一件事,妈妈不喜欢他的打扰。
他敢肯定,姐姐的这通电话不是妈妈的意思。妈妈不想管他,自然也不需要他的关心。
她在乎的只有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姐姐待在她的羽翼下长大,从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想。
羽翼突然被折断,她这会肯定心慌意乱。
自己不过是她发泄慌乱的一个借口而已。
这个时候的她在自己面前少了以往那种优越感,人性的弱点全然暴露出来。
他觉得遗传真的是个神奇的存在,明明姐姐没跟爸爸相处过几天,她骂人的方式和语气跟楚国雄如出一辙。
楚煜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以前觉得疾病离自己很远,当疾病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时,才会发现它的可怕。
楚煜这两年深有体会。
看姐姐这么失控,他猜妈妈的病应该比较严重,于是隔天一大早便来到宜北市。
不说情分,也是一份责任。
楚煜在妈妈家里见到的她,据说是嫌弃医院环境不好,跟医生请假回来住两天。
妈妈衣着妆容精致得不像个病人。
妆容能修饰气色,却修饰不了身形,她明显瘦了许多。
楚煜问她什么病,她轻描淡写地回小毛病。
楚煜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主,她不愿意说,他便不再问。
妈妈难得问起他的感情状况,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问他目前工作怎样样。
楚煜都一一告知。
“挺好。”妈妈微微一笑,“你过的比我想象中的好。”
抛开她的话不说,楚煜听到她这些问题、看到她脸上的笑恍然有种她在关心自己的错觉。
当天从她家里离开,妈妈让他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她没事。
楚煜在去找赵听雨的路上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说妈妈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需要开颅,手术风险很高。
不做手术也活不了多久。
初秋的宜北,路边的枫叶被染成火焰色。
傍晚,夕阳的光洒在上面,更添了一抹艳丽。
楚煜坐了半小时出租车,来到跟赵听雨约定的地方。
步下出租车,一眼就看到站在枫树下的她。
几乎是同时,赵听雨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唇角下意识弯了弯,想到什么又很快抿直走过来,“你妈妈怎么样?”
“不大好。”楚煜牵过她的手,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边走边跟他叙述妈妈目前的情况。
赵听雨眉心一拧,“她打算做手术吗?你才入职能请这么多天假吗?”
她觉得就算关系再不好,终归是母子,这个时候,如果她妈妈有需要,他应该陪在身边。
“不知道。”楚煜面色平静,“我明天再去看看。”
“我明天没事,我陪你去?”赵听雨问。
“好。”第二天,楚煜是在医院的肿瘤科见的妈妈。
病房里没见到姐姐的身影,只有一个看护。
赵听雨热情跟她打招呼,问她喜欢吃什么,给她刚买来的橘子。
尽量不提病情,将一些楚煜的事情逗她开心。
怎知别人不领情。
妈妈接过她的橘子吃了一瓣,才嚼了没几下又吐了出来。
“很酸吗?”赵听雨掰开一瓣放嘴里,感觉还行,不是很酸。
她分了一半给站在一边的楚煜,自己吃完另外一半,又起身去拿,“我给你挑一个好的。”
“不用了,这个橘子没选好,不是自然熟的。”妈妈的话令赵听雨脚步一顿。
她眼皮动了动,“是我没挑好,要不吃别的?这里还有石榴,芒果和柚子。”
“不用了。”妈妈眼神示意边上的位置,“你坐吧,我跟你聊一会。”
“哦。”赵听雨回到凳子前坐下。
“你知道我跟楚煜的爸爸离婚的事吧?”妈妈问。
“知道。”赵听雨语调不如刚刚轻软,内心起了点排斥的情绪。
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楚煜跟他爸,从小就没跟我生活在一起。”妈妈后面的话说的很委婉,大概意思是,两人虽说是母子,关系并不亲,自从离婚后,他们就成了两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