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侍妾添了这几针,的确更好看了些。”碧芜毫不吝啬地夸赞。
“左右妾身午后也没什么事儿?”夏侍妾提议道,“王妃若是不嫌弃,这剩下的云纹,妾身便一同帮您绣了。”
钱嬷嬷显然不大愿意,还冲碧芜暗暗摇了摇头,她可不信,这个小妖精会这么好心,许是揣着什么坏呢。
碧芜自然也看出夏侍妾的心思,但还是笑道:“既得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夏侍妾闻言一喜,同她保证道:“妾身一定尽力。”
有夏侍妾在那儿卖力地绣,碧芜也乐得清闲,便让银铃给她取了本闲书来,随意翻着看,看着看着,到底止不住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夏侍妾坐在那圆凳上,还在继续绣,许是常年练舞的缘由,即使在做绣活,她的脊背依然直挺,她紧抿着朱唇,神色认真,着实让碧芜觉得有些奇妙。
前世的她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安安静静地与夏侍妾坐上这么久,而且夏侍妾还在帮她做针线。
也不知誉王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别是会生出什么误会,觉得她在刻意磋磨他这位宠妾了。
她正想着,就被外头蓦然传来一声“见过誉王殿下”。
碧芜心下一跳,忙坐直了身子,抬眼便见誉王已提步入了屋。
她还未说什么,夏侍妾已然回头望了过去,面上的惊喜丝毫不掩。
她放下手中的绣活,娇滴滴唤了声“殿下”,迫不及待地扑过去。
看着她小跑出去的背影,碧芜唇间笑意微滞,旋即秀眉蹙起。
倒不是怕她胡扯去跟誉王告状。
只是……她怎的觉得这个背影这么眼熟呢!
甫一踏进内屋,看见突然扑上来的人,誉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待看清此人的模样,不由得剑眉微蹙,沉声道:“你怎的在这儿?”
夏侍妾扭了扭腰,伸手要去拽誉王的衣袂,可瞥见誉王眼底的寒沉,动作一顿,忙收回手,掐着嗓子道:“妾身来看望王妃,为她送了好些补身的药材,还替王妃做了绣活呢,绣得妾身手都疼了……”
说着,她还摊开手掌给誉王瞧。一旁站着的钱嬷嬷和银铃银钩等人都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啐她,分明是她上赶着要做绣活,手疼了也是活该。
誉王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言,只掠过她,提步往内走去。
夏侍妾却是一下拦了他,红着眼眶委屈道:“殿下已经好久未去妾身那儿了,妾身实在是惦念殿下,今晚……”
誉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今日本王有要事与王妃商议,你先回去吧。”
夏侍妾扁了扁嘴,却是不依,甚至提声道:“若王爷不去妾身那儿,那妾身也不回去了。反正妾身也喜欢王妃喜欢得紧,今日就在王妃这儿睡下!”
那边,正垂眸思索的碧芜闻言愣了一下,不由得抬首看来。
“嗯?”
第43章
见誉王和夏侍妾相对而站僵持着, 碧芜调了调背后的引枕,躺得更舒服了些,静静地看着, 颇有些瞧热闹的意思。
少顷,却见誉王倏然抬眸看向她, 问:“王妃希望本王过去吗?”
碧芜面上的笑意一僵, 他要走便走, 这怎么还将事儿踢给她了。
她看了眼泫然欲泣的夏侍妾, 再看向面色沉沉的誉王,倏然明白过来几分。
想来, 誉王是想借她的口给自己台阶下了。他方才之所以拒绝夏侍妾,或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抛下她便去夏侍妾那厢, 多少折了她这个正妻的面子。
他一番好意,碧芜不能教他太为难, 便道:“殿下确实也有段日子未去夏侍妾那厢了。臣妾自也不能一直霸占着王爷,不然该教旁人说我善妒了。”
誉王闻得此言,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些, 眸中锐意丛生, 看得碧芜头皮发紧,不由得在心下反思是不是方才的那番话里有什么不妥。
但很快,就听誉王低低笑了一声,“王妃可真是大度。”
说罢,他瞥了眼夏侍妾,道了句“走吧”, 折身提步出了屋。
看着他略带愠怒的背影, 碧芜不解地蹙了蹙眉, 旋即就听钱嬷嬷对着门外狠狠啐了一声。
“呸,果然是勾栏瓦肆出来的,当真不要脸,哪个侍妾敢跑到主母房中这般光明正大地勾引主君。”钱嬷嬷满脸不平,转而看着碧芜道,“王妃您就是太心软了些,若是换做别家主母,早就以僭越的罪名给处置了,哪里还给她这样的机会。”
看着钱嬷嬷激动的模样,碧芜晓得她是为了自己好,可她和誉王本也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何况婚前她也答应过安安分分,不对他的事多加插手,自不可能去惩了夏侍妾。
待钱嬷嬷发泄完了,她才笑着安抚道:“如今我怀着身孕,伺候殿下也不便,不可能一直留着他。这府上也就夏侍妾一个,不让她伺候还能让谁伺候,今日这事儿,我虽是让着她的,但她也得记着我这份情不是,往后就不敢在我面前闹腾了。何况她再僭越能僭越到哪里去,她这般身份,连个侧妃都当不上,还能替代我这王妃不成。”
她说着,拉过钱嬷嬷的手拍了拍,“嬷嬷且放宽心。”
“王妃......哎......”
钱嬷嬷长叹了一声,或是知道劝也没用,摇了摇头,不再说道了。
那之后的大半个月,誉王再未踏足雨霖苑,倒是夏侍妾那厢还去了一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