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安国公府,鹿松院。
萧鸿泽夫妇正欲就寝,就听婢女匆匆叫了门,说大姑娘不知怎的突然回来了,哭得特别伤心,怎也劝不好,西院的二夫人教国公爷和夫人过去看看呢。
李秋澜披了件外衫起了身,听得这话不由得秀眉微蹙,这白日里分明好好的,怎的突然。
萧鸿泽猜测道:“八成又是与柏晏闹别扭了。”
见他作势欲穿衣前往,李秋澜拦了他道:“还是我去吧,都是女子,年龄也相近,到底好劝解些,你一个男人,有些话妹妹也难以对你启齿啊。”
萧鸿泽思忖片刻,觉得在理,便颔首同意了,待李秋澜换好衣裳,他又亲自为她披了大氅,提灯快送到西院那道垂花门前才止了步子,看着她进去。
还未踏进正屋,李秋澜远远就听见周氏的声儿,“祖宗诶,如今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多少人艳羡,你这又是闹什么,明日要是姑爷来接你,同你道个歉,你也别再端着了,乖乖啊,同人回去,夫妻嘛,这辈子谁还能没个拌嘴啊……”
“我不回去,再不回去了……”旋即响起的是萧毓盈带着哭腔的声儿。
婢女打了帘子让李秋澜进来,站在屋内的周氏乍一瞥见她,像是寻着了救星般疾步过来,将她拉至一侧。
“秋澜啊,你可算是来了,这死丫头脾气倔得很,怎说都不听,还说什么要和离,问她又不肯说缘由,她平时和你好,你赶紧帮着劝劝吧……”
“二婶莫急。”李秋澜拍了拍周氏的手道,“我这便去瞧瞧。”
说罢,她提步入了里屋,坐在小榻上,看萧毓盈都哭花了脸,边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拭,边笑道,“我们姑爷是做了什么事儿,让你难过成这般,白天还同我说笑打闹的,怎的晚间就哭成了泪人了。你同我说说,我转而告诉你大哥哥,教他明日逮着那唐柏晏好好教训一顿!”
往日她若说了这话,萧毓盈定然是会被逗乐的,可今日说罢,李秋澜试探着看她一眼,却发现她不仅没笑,反哭得更伤心了,眼泪跟断了弦的珠子般滴滴答答往下落。
李秋澜顿觉事情有些严重,她微敛起几分笑意,问:“可是那唐柏晏做了对不住你的事儿?”
萧毓盈闻言这才抬眸看过来,满脸委屈,哽咽着唤了一句“嫂嫂”。
李秋澜还是头一回见她这般,不禁心疼地起身绕到她身侧坐下,轻轻抱着她,追问道:“他唐柏晏是在外头有人了?还是?”
萧毓盈摇了摇头,看着李秋澜眸中的关切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半晌,她靠在李秋澜怀里到底忍不住宣泄般放声大哭起来。
“嫂嫂,他骗我,他同我撒了好大的谎。”萧毓盈泣不成声,“我要和离,我要同他唐柏晏和离!”
第104章 番外十二
小半个时辰后,李秋澜将萧毓盈劝下来,见她情绪平稳亦止了哭,才离开了西院。
踏出垂花门,想起萧毓盈方才对她说的话,不由得秀眉微蹙,她低叹了一口气,甫一抬首,便见不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柳树下,正有人提灯等在那儿。
李秋澜双眉舒展了些,唇角溢出些许笑意,低低唤了声“夫君”。
她疾步上前,“这么冷的天,怎的不回去,还等在这儿?”
“想着你很快便会出来,便没回去。”萧鸿泽抬手拢了拢她的大氅,问,“如何了?”
李秋澜闻言摇了摇头,“我原想着盈儿回来不过是因着夫妻间磕磕绊绊,没甚大事,但好像并非如此……”
两人并肩往鹿松院的方向而去,路上,李秋澜将萧毓盈对她说的话简略同萧鸿泽说了,萧鸿泽惊诧道:“此事当真?”
“我也不敢确定,毕竟是盈儿的一面之词,或有什么隐情。”李秋澜抬首看向萧鸿泽,“要不明日你当面问问妹夫,看看他如何说道。”
听萧毓盈说了那些事儿,李秋澜自也是替她气恼的,能理解她为何说要和离,毕竟哪个女子希望自己的夫君是存着算计娶的自己,何况萧毓盈那般倔强果断的性子,定然不可能忍受得了。可虽是如此,这事儿也得先调查清楚先。
萧鸿泽点了点头,旋即就听李秋澜又道:“此事先别告诉祖母,她年岁大了,有了烦心事夜里便睡不稳,不好让她再为我们这些小辈操心。还有皇后娘娘那厢,毕竟涉及陛下,她若晓得了,只怕是要与陛下置气……”
李秋澜说了好一会儿,将一切都打算好了,倏然抬首便见萧鸿泽正含笑静静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疑惑道:“夫君这般看我做什么?”
萧鸿泽眸色温柔如水,“没什么,只觉我运气真好,这辈子能娶你为妻。”
他这话让李秋澜面上赧赧,不自在地掩唇低咳了一下,她也不知如何回答,只埋首将步子加快了些。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萧鸿泽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可想到她方才说的关于唐柏晏的事儿,唇角缓缓下落,双眉蹙起。
翌日下了早朝,不待萧鸿泽主动去找唐柏晏,唐柏晏已是主动走了过来,他眼底青黑,满脸疲惫,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他在萧鸿泽面前施了一礼,开口便道:“柏晏想问问兄长,盈儿可还好?”
萧鸿泽看他一眼,见周围朝臣众多,道:“我们寻个地方好生谈谈吧,刚巧我也有些话想要问你。”
两人出了皇宫,在观止茶楼要了个雅间,萧鸿泽沉默半晌,才问:“听盈儿说,当初,你是因着陛下的命,为了娶盈儿而刻意接近我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