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特意教银铃给她寻了个件夏日的寝衣,薄软轻透,见誉王正坐在小榻上,手持一卷书册随意翻看着,她垂了垂眼眸,缓步上前,娇娇柔柔地唤了声“殿下”。
誉王低低应了一声,只将视线牢牢盯着那书页上,却是眼也未抬。
碧芜不由得秀眉微蹙,少顷,咬了咬唇,大着胆子一下跨坐在了男人腿上,一双藕臂缠住男人的脖颈,紧接着又是一声令人发酥的低唤。
誉王呼吸显而易见地紧了紧,他放下书册,上下打量了碧芜一眼,一双幽深的眼眸愈发灼热起来,随后低低道了句,“王妃今日倒是很有兴致。”
他说着,大掌缓缓落在碧芜后腰上,寻着她敏感处轻轻一捏,便听那紧咬的朱唇间泄出一声娇吟,眼前的美人顿若一汪春水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今日一身棠红寝衣薄透,衬得其下凝脂般的玉肌愈发白皙清透,还有隐隐春光乍现,若天山上的皑皑白雪,又若枝头梨花,摇摇颤颤。
誉王眸色愈沉了几分,他哪能猜不到她此时的心思,除了上回教他撩拨地受不住,其余时候她根本不会主动,若是主动了,大抵是藏着什么打算。
与其看她拐弯抹角与他周旋,他索性直截了当道:“王妃若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碧芜闻言面上轰地一热,晓得是自己的小伎俩教他看穿了,她垂下眼眸,用青葱玉指有意无意地在誉王胸口画着圈道:“臣妾刚嫁进王府不久,头一回归宁时,曾看见殿下与哥哥在亭中交谈,那时哥哥的面色很难看,臣妾还偶然听见兄长提起了太子……”
誉王剑眉微蹙,不想她居然会提及此事,“这么久的事了,王妃怎还一直记得?”
“倒也不是一直记得,只今日听祖母说哥哥或要去打仗了,不知怎的,蓦然想起此事。”碧芜自不能与他说前世之事,只转而道,“如今再想,总觉得是不是哥哥那时便得知了太子和安亭长公主的事儿?”
她盯着誉王,试探着他的反应,却见他抿唇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并非如此,你哥哥交给本王一样东西,但那东西与太子无关,反是与承王有关。”
听得此言,碧芜不由得怔了怔,与太子无关却与承王有关,难不成是……
见碧芜一双秀眉蹙得紧,誉王抬手在她眉间揉了揉,“那是什么,本王尚且不能说,本王只能告诉王妃,那是足够让承王彻底失去夺位资格的东西,而且,你哥哥将此物交给本王,是为了王妃你。”
“为了我?”碧芜面露不解,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誉王缓缓道:“虽西南边塞太平了一阵,但安国公也知晓,这太平并不会太久,他很快或会再次上阵杀敌,战场生死难料,因而在这之前,他便开始一一为家里人做了打算。”
他顿了顿,才又道:“你哥哥将此物交给本王时,告诉本王,朝中夺位之争激烈,如今更胜一筹的还是太子,若他早早战死,便让本王将此物交给太子,借以扳倒承王。将来太子继位,念着此事,想来也不会对本王怎样,王妃自也是安全的。”
闻得此言,碧芜喉间一哽,她万万没有想到,萧鸿泽从那么早开始就为了保护她这个妹妹的安危做了许多,他为萧家所有人打算,唯独他自己,却是存了上阵赴死的心。
碧芜胸口闷得厉害,她曾努力想改变赵如绣的结局,虽最后赵如绣的确未死,却终究避免不了她自缢之事,那她哥哥呢,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誉王,朱唇微张,正欲说什么,却听门扇被重重扣响,外头传来钱嬷嬷焦急的声儿。
“王爷,王妃,小公子不知怎的突然发了高热,还说起胡话来,似是不大好。”
第67章
听得此言, 碧芜面色一变,慌忙自誉王身上起来,匆匆扯过一旁架上的外衫披上, 疾步往东厢而去。
因着步子太急, 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幸得誉王扶了她一把, 才没有摔倒在地。
屋内的姜乳娘已然乱了手脚, 她重新换上一块凉帕子盖在旭儿额上, 转头便见碧芜心急如焚地进来, 忙起身道:“王妃......”
碧芜越过她,坐在床榻边, 见旭儿紧抿着唇面色苍白如纸,她伸手去探, 发现旭儿双颊滚烫,两侧的鬓发都被汗湿了。他小眉头蹙得紧紧的, 面露痛苦,嘴上哼哼唧唧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像是被魇着了。
“旭儿, 旭儿......”碧芜低低唤了两声,却见躺在床榻上的孩子没有一丝醒转的动静,似乎昏了过去。
姜乳娘哽着声儿道:“王妃, 民妇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小公子睡下前分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睡到半晌儿, 蓦然就生了些动静, 好像睡得不大安稳, 民妇过去瞧, 才发现小公子已烧成这样了。”
看旭儿病得厉害,钱嬷嬷心底同样不好受,她抹了抹眼泪,“扑通”一下跪下来告罪,“王爷,王妃,都是老奴的错,白日里在安国公府花园玩时,老奴一时大意,没能给小公子穿好衣裳,才让小公子受了冻,以至于烧得这般厉害。”
如今事情成了这样,再追究是谁之过也无意义,碧芜一把将钱嬷嬷拉起来道:“旭儿身子本就弱,此事不怪嬷嬷,如今还是给旭儿治病要紧,大夫可去请了?”
“去请了。”钱嬷嬷道,“才发现小公子发热,老奴就让银铃去请孟太医了。”
她话音方落,誉王便看向身后的康福,“让人骑快马去接,务必尽快将孟太医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