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将那些流放者打上反叛者罪名是我提出来的,可人选名单也是你们的议员拟定的,他们清除前面的绊脚石隐患,我也顺势清除你们的天才和族群领头者,双方得利的事情,如你们所见,我们这些年合作得非常愉快。”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虫族贪婪无度,说我们是这片宇宙最大的毒瘤,可在我们虫族眼中,你们这些所谓的高等智慧生命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们也和我们一样在不断收刮宇宙的资源,你们也在用这些资源不断壮大繁衍自己的族群,你们甚至比我们虫族更加过分贪婪,我们掠夺了一颗星球后就会离开,你们却将这颗星球收归己有,拼命压榨它的一切资源,等到星球彻底荒芜后,你们还会将它划分为垃圾星,将源源不断的垃圾一次次往星球上倾倒,让它们陷入彻底的死亡,断绝它们最后的生机。”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幸运拥有了一个特殊的应时代而生的幼崽,虫母被你们控制,整个虫族都不在轻举妄动没错,可连我这个虫子都知道,当生命体失去最后的天敌时,它的族群就已经走上了毁灭的道路。”
“你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幸运下去,那只幼崽也不可能永远活着为你们的错误力挽狂澜。”
“很遗憾,不能亲眼见到你们的覆灭。”
小葵仰头听着熟悉的,已经在两个世界都听过一遍的话,歪了歪头,并不知道这只虫族口中的“应时代而生的幼崽”就是自己。
她只是觉得这只虫族是她所见到过的,包括母虫在内所有虫子里,长得最最像人的一只。
智虫的话不出所料引起了无数人的深思以及反省,但还未被智慧生命们攻克的“时间门”是比空间门更为神奇的存在。
时间门会抚平一切伤痛,也会填平所有懊悔遗憾。
时间门也会让一个人从出生走到死亡,会让好人和坏人无声颠倒。
所以在漫长的时间门长河中,如今这些不断叩问自己的人,终究会在平静安逸或普通重复的日子里,将这段动荡的过往逐渐遗忘,掩埋在记忆深处。只剩下一点点属于它的轮廓,被历史记录,被偶尔提及,再继续被遗忘远离。
“但那只智虫说错了一句话。”
唐瑾明坐在最高裁决者的位置上,抬眼疏冷地扫视过下方所有人:“我们并非没有天敌。”
“如果说曾经的天敌是宇宙为我们创造出来的虫族,那么如今的天敌,就是被我们亲自制造出来,又亲手推向敌方位置的机械智人一族。”
“显而易见的,它们比虫族更加强大,也更加不可战胜,但我们必须战,必须胜!”
“也许我们的智能科技会从高台跌落,各个星球之间门的联系会被斩断,甚至身为智慧生命的我们会成为被圈养的动物!但既为先驱,我便在此告诫诸位……”
“不必畏惧可能断层的历史,也不必恐慌即将到来的分离。”
“保持对生命和未知的敬畏。”
“我们终会在遥远的历史中重逢。”
第196章 终章·A-99星球
那是一颗很孤独很孤独的星星。
它在这片宇宙的角落里蜷缩着,安静又渴望地眺望着遥远的同伴们。
它生疏的学习着创造生命。
一株奇形怪状的草,一朵漆黑难看的花,一只蠕动丑陋的虫。
它不知道自己创造的这些生命是不是好看,会不会被称赞一声可爱。
因为它没有见过别的星星上的生命体,那些纷繁的漂亮可爱生机勃勃的生命体们,根本没有在漆黑的宇宙边缘发现过它。
没有星星和它沟通,它们距离它实在是太远太远了,远到它们的身上有星光,有月光,有阳光……它却始终灰扑扑黑漆漆的,就像它努力用心创造出来的花草以及虫子一样。
丑陋的,毫不起眼的。
后来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欣喜于自己的创造。
它小心地把那株奇形怪状的草和那朵漆黑的花都种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将唯一能够爬行走动的丑陋幼虫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它没有见过光,所以无边无际的黑暗是它给这个小家伙最好的礼物,其中又数那只幼虫最让它珍惜。
有了小小的脆弱的生命,它就不再渴望遥远的星星们的回应了。
它开始认真观察这些小生命们的行动。
可遗憾的是,它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只幼虫,因为饥饿爬出了它的身体,找到了它身上唯二的食物来源。
那株奇形怪状的草,和那朵漆黑难看的花。
它看着那只幼虫毫无所觉甚至格外欣喜地吃掉了那株草,草的汁液是绿色的血,它能感知到那株草纤弱的生命在被不断地吞噬。
第一次创造生命的星星根本不知道这些生命要依靠什么活下去,它只是在创造它们的时候,下意识赋予了它们能力。
不断生长的草,永不凋零的花,还有高于它们会掠夺生命力的虫。
草的根被虫啃噬得一干二净,虫却仿佛永远吃不饱,又慢慢蠕动寻找到了仅剩的花。
那朵花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花瓣就被口器戳得破烂,在星星上轻轻摇晃着,哀叹着成为了幼虫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