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请陛下来。”
林若然表情一僵, 脸色瞬间就变了,“你, 你的意思是,要请陛下到这酒楼里来?”
宋梨点头, 依然悠闲, “对呀。”
林若然微微摇头, 呼吸也急促两分,“宋小姐,陛下如今还在朝中处理政务。朝中大臣想见陛下,还得层层通报,你竟然想让陛下亲自到这......”
“嘘,别急,”宋梨咬了口白玉糕,抬手压了压唇。
“陛下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林若然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面色一白,“你早就让人通知了陛下?”
为什么宋梨会提前让人去请陛下?难不成她以为自己会害她不成?糟了,莫非她被宋梨利用了?
不行,她得离开这里,否则,陛下真的来了,她也无法轻易脱身了。
“诶,”宋梨随即抬手按住了她,“若然小姐莫慌。”
林若然想要起身,却突然感觉到两股压力猛地压在她肩上,就仿佛两位看不见的手牢牢的扣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不得不坐下。
她神色再次僵住,指尖微微颤抖。
是了,这里是陛下的地方,她能不能走,已经由不得她了。
没想到,她一时意气把宋梨叫出来,结果竟然是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或许是想开了,又或许是知道无力回天,林若然安静了下来,取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可否,容我向陛下先行禀告?”
如果她能先向陛下说明,至少她还有一分主动权。如果真的让宋梨来说,她恐怕就真的只能听之任之了。
宋梨见她真被吓到了,正想开口,却听到自己熟悉的磁性声音。
“禀告什么?”
羿坤帝进屋,取下帷幕。他明显是匆匆赶来,一身玄色常服,青丝束起,面色淡淡,语气平和。
宋梨拍了拍身边的座椅,“陛下来了?”
羿坤帝确实半个多月没见到宋梨了,心有所念。如今突然看到小姑娘出现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心中不由一荡。
她问的自然,而他也接的自然。
“嗯,”羿坤帝轻车熟路的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参见陛下,”林若然行了一大礼,跪在地上。
可羿坤帝却没让她起身,“嗯。”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林若然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梨也不再等她,“听闻,陛下在长乐宫金屋藏娇?”
羿坤帝面色微微一寒,眼神淡淡的扫过对面的林若然。
她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周身寒冷,甚至没法挤出一个笑容来缓和气氛,只得安静的低头。
羿坤帝淡笑,拉过宋梨的手,取出手帕为她扫了扫手心的点心屑,“长乐宫确实安置了个人,但称不上‘娇’。”
宋梨撇嘴,把手抽回来,“原来这些日子,陛下不来见我,竟然是被那狐狸精迷了眼,我不依。”
她语气娇嗔,眉眼红润,这种媚意却是羿坤帝第一次见。
他也是愣了一秒才回神,随即挥手,“出去跪着。”
林若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依然呆呆的跪着,接着就是两道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双臂被抓住,身体脱离了地面。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跪在了厢房门口,膝盖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跳快的像是要脱离出来。
如果陛下刚才说的不是“出去跪着”,而是“让她消失”呢?是不是她也会这样,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
早在旁人的口中听过,陛下是如何杀伐果断、言出必行。可她此刻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威权和可怕。
说到底,她不过是自小娇宠大的贵女罢了,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手段?
这边林若然三魂去了七魄。
那边,宋梨还在生着气。
羿坤帝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阿梨刚才说什么?朕没听清,再说一遍?嗯?”
宋梨见房间霎时只余他们二人,而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顿时小心肝一抖,原本那点胡闹的兴致顿时散去不少,眼神乖乖巧巧。
“陛下许是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羿坤帝失笑,微微遗憾,“怎么不演了?”
他看到的宋梨一直成熟的不像个孩子,聪明、敏捷、意气,反倒极少见到她刚才那般的小女儿情态。
宋梨低着小脑袋,坚决不抬头。
“阿梨不是想问朕,这阵子在做什么吗?怎么不继续问?”羿坤帝靠近她,声音如玉石撞击,“朕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实。”
这人莫不是海妖转世吧?引诱的手段,让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宋梨见也是逃不过去了,只好从善如流,抬头望进他那深邃的眼眸。
“那陛下去做什么了?”
羿坤帝轻笑,“阿梨,你问的还不到位。”
“你该问,为何朕不去找你。”
“该问,朕会收下那西陵女子。”
“该问,朕对你是何心思。”
宋梨愣神一秒,半晌才回过味道来,“陛下,是故意让林家知道你金屋藏娇的消息的?”然后借他们的口,传到她耳中?
羿坤帝眼中笑意更深,却并不回答。
竟然真的存了这份心思?宋梨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