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嚷,四周顿时沸腾了。显然,这个名字对这些小毛孩来说,如雷贯耳。
“开玩笑吧,那可是党卫军萨克森州地区的最高领袖。传说,他战无不胜,一人杀了几千伊万,是我们全班崇拜的英雄人物。”
话音落下,犹太少女立即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开几步,额头上出了一头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科萨韦尔自然不会否认自己的身份。他扬起两道剑眉,道,“谢谢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为首的那个少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名顶替?”
闻言,科萨韦尔勾嘴一笑,“明天早上8点,到党卫军总指挥部,你就会得到答案。”
替唐颐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他又几步走过将那个犹太少女一把拎了起来,塞进后车厢。
没人敢当面阻止,只有一片低沉的窃窃私语,科萨韦尔在坐进驾驶座之前,突然转头扫过他们,问,“你们的教官是谁?”
半晌,才有人回答,“约根.威乐。”
“作为一个铁血男儿,不是在背地里欺负弱小,而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和人对决,为国捐躯。转告威乐,有机会我会找他谈谈。”
直到车子开走,他们才回神,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他真是拉叶准将?”
“我见过他一次,应该是他没错。”
“那他为什么和一个外国女人在一起?”
“还是一个东方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日本人。”
他们七嘴八舌地正谈得热烈,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道,“我认识她,她叫唐颐,是个中国人。”
闻言,几个少年纷纷回头,质疑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少女蓝色的大眼睛中闪出一丝光芒,在黄昏下,显得有些阴沉,继续道,“她在我家的面包房里做过工。”
***
弹指间,三个月飞逝,现在已是43年4月了,眨眼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春雪消融,气候宜人,花园里的玫瑰一簇簇地含苞待放。
蓝天白云底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军装,胸口镶嵌着标志纳粹的雄鹰,肩领上的领徽赫然显示他此刻的军衔——少校。
他的脚边蹲着一只松狮狗,吐着深紫色的舌头,紧盯住他手中的网球,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对方手中捏了一大块肥肉。
库里斯扬起嘴角,做了个抛掷的动作,松狮立即窜了出去,可跑到一半才发现这是个圈套,又摇着尾巴跑了回来。
他抛了抛网球,低头看了眼狗,道,“想要?”
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哈着气,拿着爪子挠他。
库里斯用力一掷,球飞了出去,狗如其名,顿时好似一阵风似的呼啸了出去。一个飞扑,咬住网球,叼在嘴里,撒开四肢跑了回来。将球放在他脚边,它眨着那双黑豆眼睛,汪汪地叫了几声,不乏得意,显然这个游戏它的主人经常和它玩。
他弯腰捡起,抛了抛球,再次扔了出去。台风又叼了回来。
来来回回十来次,他终于觉得无聊,随手将球往花丛里一扔,微微侧转了脸,眯起眼睛看着躲在远处的棕发姑娘,问,
“究竟还要让我等多久?”
米莎见他发飙,脸上的惧意更甚,不由自主又向后退了几步。
库里斯脱了皮手套,插在腰间的皮带上,然后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她迟疑,脚底就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拔腰间的枪,见状,米莎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库里斯指着自己,问,“我很可怕么?”
她下意识地摇头。
“那你抖什么?”
可怜的姑娘咬紧牙关,低着头不敢看他。
库里斯烦躁地举起手,指着自己腕上的手表,道,“你已经让我等了十五分钟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闻言,她小声地道,“准将先生不在家。”
不在家?他挑挑眉,废话,他当然知道这家伙不在家,不然干嘛专挑这时间来?
“那唐颐呢?也不在?”
“夫人,她……她不见客。”
夫人。他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科萨韦尔还真好运气,官场情场两得意啊。
唐颐的性格,他还是有点了解的,也不多说废话,突地一下从腰间拔出枪,朝天放了一炮。突如其来的枪弹声,把台风吓坏了,嗷嗷地直叫,米莎更是双腿直打颤,脸上一阵苍白。
“告诉唐颐,她要不出来,我今天就把她的爱犬射成筛子。”见她还傻愣着,他拿枪对准她空射一枪,喝道,“还不快去!”
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她被吓坏了,脚底一抹油,飞快地跑进了屋里。一口气跑到楼上,都忘了要敲门,直接推开了的大门。
“夫,夫人,他,他……”她慌张地语无伦次。
唐颐刚给父亲喂完药,服侍他睡下,陪在一边在看书。见米莎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喜,伸手放在唇前嘘了一声。
本想责怪几句,却听唐宗舆的声音从那里传来,“小颐,你还是下去看看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不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