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绝犹豫了一下,道,“既然害怕,那就回去把。你这几年的积蓄,足够挥霍你一辈子了。”
闻言,她转头看向他,一双慵懒的猫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我现在这种情况回去,任何人都能把我踩进泥里。如果这样,还不如让我死了算。”
“我可以帮你弄一本护照,送你出国。在国外……”
她抽完最后一口,将烟头碾灭在车顶,道,“章绝,我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人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章绝看向她,只见她的半张侧脸沉醉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带着一股狂野无形的倔强。一些出自肺腑的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自己说服不了她。
因为压力大,樊希烟瘾也大,抽完一支,又为自己点燃了一支。
章绝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别抽这么多,不然就算你命大,不死在阿富汗,也早晚死在肺癌上。”
樊希却不以为然,“我这种人,估计连死神也爱答不理。”
他反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她眉头一挑,眯着一双媚眼,娇笑,“我自己都看不清我自己,你能看清楚?”
章绝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道,“Fancy,有些经历是不幸,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有时候,束缚你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樊希张嘴吐着烟圈,“什么时候成了大哲学家?想出书吗?红了后,记得让我演女主。”
他没理她的嘲讽,道,“找一个可以给你安全的人,组成一个家庭,尽管你不承认,可这就是你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
她一怔,但随即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下竟然有点刺眼。
章绝皱眉,“有什么可笑的?”
樊希一本正经地点头,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烟灰,道,“章绝,你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什么?”
“自以为是。”
章绝问,“我哪里说错了?”
“安全感不是靠别人给的。”
“那是?”
她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只要这里够强大,我就是安全感。”
章绝不说话了,是的,这就是樊希,一个外表内心都强大到爆棚的女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说,樊希抽着烟,烟头的小红点一闪一息。
这时,尼尔斯正好在车旁走过,她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个弧度,在他眼前闪落,掉在他的右脚边。
他脚步一滞,抬头瞧见了车顶上的人,微微颔首示意,绿色的眼眸中并没太多感情的波动。就像任何时候一样,礼貌,疏远。
章绝见他打招呼,出于礼貌,也点了下头。
瞧着尼尔斯走远,樊希心里突然极度不爽,用香烟壳敲了敲车顶,道,“装逼犯。”
章绝见她脸色紧绷,打趣道,“怎么,看上眼了?”
面对他的调侃,她也不做掩饰,道,“是的。这男人很有味道。”
章绝有些惊讶,道,“很少有男人能得到你这样的评论。”
樊希随意地笑了笑,“确实。在演艺圈呆的时间越长,形形色.色的男人见得也多,交往了几个,帅的有钱的,最后觉得都差不多。”
“那这个人哪里吸引你?”
“禁欲、自律、聪明,最重要的是他不吊我。”
章绝一下子了然,“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远处有车队开来,吉普、半履带装甲、运输卡车,浩浩荡荡,大约十多辆。等开得足够近了,才看见车身上印着的国旗,是大美帝国。
克里斯在底下欢呼,这是老乡见老乡的激动。
章绝看着他,觉得好笑,“你看他这猴样。”
来接手的是美国骑兵师下属的铁马战斗队,一共来了五六十人,个个全身武装,气场惊人。
一个红头发的大胡子,从装甲车里钻了出来,看见尼尔斯后,直接向他走去。这是美军负责人内森,之前尼尔斯帮他解决过一个大.麻烦,所以和他有些渊源。
“老朋友,好久不见。”
尼尔斯伸手和他握了下,不卑不亢地道,“你好。”
“接到你们部队救援信号,我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被困的人竟然是你。”
“是的,我被委任负责红十字的运输,结果半路发生了意外。”
内森听了,表示不可思议,“他们竟然让你一个堂堂少校当司机。”
尼尔斯道,“其他人都有任务在身,只有我正好闲着。”
内森连连摇头,“大材小用!”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尼尔斯将他引入小卖部,简略地说了下前因后果,道,“一共四名死者,身份尚未确定。”
内森感叹万分,“也就是你细致入微,才能发现端倪。”
尼尔斯停顿了道,“按照我的推断,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是这店铺的主人。”
内森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人彻查一遍。”
这里道路崎岖,再加上沙漠天气多变,晚上不宜推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忙而不乱地就地扎营,不出半会儿,空地上就出现了多顶帐篷。四个角上都设立了岗哨,重兵整夜把守营地,严密监视四周动静。
颠簸了一天,樊希饥肠辘辘,任何黑暗料理,此刻吃进嘴里,都觉得是天下第一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