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夏不过一眼又撇了头,嗤笑一声。
倒是难得他在众人面前露脸。
两年来,璟王府一直很安静,拒绝了所有登门拜访的人,听闻他也只在王府与军营间来往。再有的便是前往战乱之地,与他的皇侄们并肩作战。
两年,他也是战功赫赫,成为北平贵女口中必讨论的人物。
沈沧钰前来,并未影响到在场中比试的郑俊远。先前挽夏连发三箭,此时他是三箭齐发,银光破空而去,齐中红心。
如此出神入化的箭术本该得到满堂喝彩,却因观众台上来了个璟亲王,众人拘束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哪还有叫好声。
倒是挽夏一拍掌,喊了声好。
少女击掌而笑,声音清脆,短促一声如珠落玉盘,在空旷的场地中飘散开来直勾人心弦。
郑俊远也发现台上异常,才想看一眼又被挽夏叫好声引了注意,朝她笑着点头,眉宇飞扬。
台上的沈沧钰饶有趣味打量了几眼场中少年,视线慢慢游移到火红衣裳的少女身上,见少女目光就锁在再引箭的郑俊远那,给了戚安一个眼神。
戚安跟在他身边已久,只须一个细微动作就能猜到主子所想,嘿嘿笑一声传了背弓的侍卫前来。
前边郑俊远已又是双箭齐发,只是弓弦才松,就听得女子惊呼快躲。
他耳朵一动,被身后凌厉的风劲激得额生冷汗,当即整个人伏在马背上用力夹马肚子如箭般疾驰出一段。
就在他身影刚离开位置,迅猛如电的两支冷箭与他擦身而过,观众台上的人被这惊险一幕吓得齐齐抽气,下刻却又沸腾了般叫好声连连。
郑俊远躲过一遭,听到叫好来不急缓解心情忙看向箭靶。他刚才所瞄准的靶上仍是五支羽箭,有两支尾部仍在剧烈晃动,可雪白的箭尾与余下三支灰色箭羽对比那么明显。
郑俊远看得瞳孔一缩,视线随之落在了地面上,只见地面上躺着已裂分为二的灰色羽箭。那正是他刚刚所发的两箭。
他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温娴。”
郑俊远在惊诧间正生薄怒,却听到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望向观众台这才见到紫袍的青年,神色当即猛变翻身下马。他曾有幸与璟亲王共同打过一场战役,一眼便认清来人。
相比于郑俊远诚惶诚恐的样子,挽夏坐在马上闲闲甩马鞭,对那声唤充耳不闻。
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再开口喊她吧。
他不是被她气得离得远远的,怎么又喊她了。
挽夏甩了甩马鞭,突然狠狠抽在了马身上,马儿撕鸣一声,抬了蹄便被主人控着缰绳冲出了骑射场。
马蹄溅起阵阵灰尘,少女的身影在尘蒙中化作了黑点。
戚安挑了挑眉,眼底是奇异的光芒,温娴郡主这性子越来越烈了啊。他就说不能冷两年的,瞧现在连喊都不应了。
温娴郡主甩璟王马屁股看,台上的贵公子贵女皆吃惊不已,又想到先前北平就一直流传凌家是被皇帝派来监视璟王的说法,眼下更是猜测纷纷了。
见着佳人离去,沈沧钰倒是眼底见了笑意,如若小姑娘应他了,他才要觉得不对。故意不理他,说明还是在意的。
郑俊远呼吸急乱的快步上前来见礼,沈沧钰只是颔首淡淡地看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璟王来得快走得也快,众人恭送过后又面面相觑,不知他今儿怎么心血来潮就到围林来。郑俊远在直起身子后,脸色在发青,他总感觉璟王对他有很大成见,先前那两箭如若他不躲绝对要射穿他……他,或者是他们家并没有得罪璟王吧,又或者璟王今儿这举动是因为左都督?
郑俊远游玩的心情顿时没有了,刚才那点在佳人面前展了威风的欣喜更是散做无形,想着还是寻了妹妹先回家去给父亲说明下发生之事。眼看他妹妹与左都督儿子的议亲要定下来了。
久不现身的璟亲王突然驾临,骑射场中的众人心思也都跟着活泛起来,一时间台上鸟兽散。贵女们更是一颗心都被牵动在那高贵的青年身上,纷纷让自家丫鬟竭力去寻得璟亲王行踪。
那边挽夏打马离开,直绕到了小溪边才停下来。
她身影才至,便有人朝她挥手招呼着,她翻身下马把鞭子丢给前来的侍卫,笑吟吟踏着青草碎石走到围坐人的跟前。
“你玩够了?渴了吗?饿不?”闵雯依连问三句,挽夏坐下收了笑脸撇嘴:“遇着扫兴的事。”
“这北平还有敢扫温娴郡主兴的人,倒是拉出来给我见识见识。”
挽夏睨她一眼,将和银子滚做一团的元宝捞到了膝盖上,梳着它柔光水滑的毛发。
闵雯依见她这样也是称奇了,这还真是被人扫了兴啊,她还真想见见这人了。
自从前两年挽夏被有眼不识泰山的世家公子调戏一回,被她父亲与兄长打断了手脚,可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讨嫌的。
“真被扫兴了?没事没事,你说个名字来,回头我就让你哥哥找场子去。”
面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闺中好友,挽夏无力道:“那人我哥见了估计得上前立即给他做牛做马去。”自打她二哥的鼻子被伍萧治好后,她二哥的胳膊就朝外人拐了。
闵雯依哈哈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忙捂了嘴,改为抿唇笑,那样子滑稽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