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流沙即将握向骨瓷杯的手闻言一滞。
乔樾不挑剔,这是她的习惯。
她盯着乔樾。
只见他阖上菜单,顺手递一双竹筷给坐在对面的她。
商流沙伸出手,却只是攥住接过其中一根。
她不再动作,乔樾的手无法收回,仍旧保持前伸的模样。
两根竹筷一端连着她的手,另一端是他的。
要是没中间这个障碍,倒是像十指交握,就像是学生时代流传的那些用同一个水杯喝水就算kiss的梗。
大概只有鬼使神差能解释适才的场景。
顿了三秒,最后商流沙还是全接了过来。
她轻抬下颚,示意乔樾向后看:“身后十米,四十五度。尤物一个,眼睛正动用人体gps定位找人,哦,好像是找你的。”
乔樾侧身,的确是找他的。
餐厅这条长长的廊道上,他的工作伙伴之一,来自t大海洋与地球科学学院跟随他们下潜以寻求科研项目进展的冷泉,已经走到他身后五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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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樾和冷泉站在廊道一侧的角窗那里交谈。
霍行止转了下手头的杯盖,即便不想听自己嘶哑粗噶的声音,还是对商流沙说:“那里是一个女人,和她眼里的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女人,和她眼里的一个男同仁。”
餐厅内舒缓的钢琴声同邻桌一对男女的交谈声混织在一起。
一个像是哀乐,交谈声则全是蜜语甜言。
巨大的反差。
商流沙的嗓子一紧:“所以呢?不盗、不娼、不犯法。”
她看到了适才冷泉的眼神。
里面有妄想,有奢求……这些不自信的表达之后,又跃出些许的势在必得。
整个眼神都在说:想上乔樾。
另一种地球人惯用的文雅说法是:对他倾心。
呵……
商流沙靠紧椅背,脑海中已经将桌面玻璃花瓶内的一株百合拉低,撕掉所有的花瓣。
她明亮漆黑的眸子汪成深潭,继续回应霍行止:“一个正常人,有欲有求。自知,然后坦荡地表达出来,这样活,挺好。”
她将霍行止手边的骨瓷杯添满茶水:“多喝,少说。”
“你说再多,那里也依旧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你再好奇,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霍行止咳嗽一声,清了下浑浊的嗓子:“重点不是这个……”
他思路卡了一下,后知后觉,他明明没有好奇那两人在不远处在说什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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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餐此后吃得特别安静。
霍行止沉默。
商流沙沉默。
只乔樾三言两语向他们介绍适才的同仁。
他只提到了对方的姓氏,另外就是同事这层关系。
商流沙和霍行止再不会接触到冷泉,因为没有必要,所以他没再多说他认为是废话的话。
这两人忽然如此沉默,他究其原因,只能想到——他离开这几分钟就又吵了一架?
结束后霍行止将车钥匙扔给乔樾,自行返回医院。
这种类似于逃避的做法,让乔樾更偏向于吵架这种可能。
学校下午无事,乔樾便送商流沙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位,继续安静沉默。
乔樾异常不适应。
车窗外的日光从嶙峋枝桠的缝隙间射过来,些许斑驳。
到了她的乌瓦小院外,乔樾停下车。
几乎在同时,啪嗒一声响,车门被锁死。
想了一路,他才有这般举动。
商流沙视线一侧,敲了下车窗:“开门。”
乔樾没动。
商流沙扯了下唇:“你今天特别有空,所以准备教我怎么从车内破窗而出,让我多学一项生存技能?”
乔樾依旧没动。
商流沙吸了口气:“我在跟你说话呢,乔樾。”
耳边有她的声音,比沉默让人舒适太多。
这是得了一种病?
还是沾上一种毒瘾?
隔了三秒,乔樾才问:“刚刚在餐厅里我们遇到的那个同事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和她去看海洋摄影巡回展。”
“我拒绝?”
意外、突然、奇怪。
莫名其妙。
他……是不是吃错了药?
这种事用像问“今天吃了吗”这样的事情来问她?
一时之间,商流沙突然看不分明乔樾眼底的神色。
只这三个字在她耳边回响:我拒绝?我拒绝……
有些躁。
商流沙想要摸一支烟。
乔樾却又问了一遍,让她没得避:“流沙,要不要我拒绝?”
他话音刚落,商流沙搁置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忽然开始忽闪,铃声大作。
她看了眼手机屏,来电的是送她点映会门票的许惊蛰。
接还是不接?
让乔樾拒绝还是不让他拒绝?
要回答还是不要回答?
☆、第6章 一程
第六章:一程(修)
手机在掌心持续发声,商流沙突然别开目光,骤然将视线扫向一旁在街边矗立的路灯。
那个在白日里,显得很多余的路灯。
就在乔樾准备问第三遍的时候,商流沙握紧手中的手机,忽然将其举起,手臂一挥,不客气地敲上乔樾的前额,同时另一只手臂微曲捣向乔樾侧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