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响起的敲门声救了他一命——
“谷主,护法,大殿内有客人到。”
萧墨松一口气,迅速拉开门,正色道:“恩,是什么客人?”
“是天鸠宫的齐宫主,还有君盟主。”外头的小青年答完话后仍然傻愣愣的站在那,兴许是新人不懂规矩,居然不知死活的探头往里看,还没瞅仔细就被迎面而来的石子弹破了额头,血流不止,痛得他嗷嗷直叫。
“还看什么!不想活了?”看在对方使自己逃过一劫的份上,萧墨大发慈悲的推他出了门,那人便抱着头火烧火燎的跑走了。
“谷主,我们……”
“来的还真巧。”男人阴郁的朝地上啐一口,不情愿的起身穿好中衣,继而披上长袍,扫一眼身旁的少年,凉凉道:“怎么这么开心,如获大释么?”
萧墨正欲回答,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只得费力的从喉咙里挤出字眼:“不……谷主误会了……”
“我最讨厌看到你这副骄傲的表情,和那贱人一模一样。”男人发狠的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心底洋洋得意,庆幸自己没让我得手?什么江湖第一美人,其实也不过是第一荡妇……老子今天就掐死你……”
逐渐喘不过气,萧墨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恨和绝望,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难不成今日是他的死期?绝望的闭上眼,他感到意识开始涣散,脚尖都被迫离地,无力的晃动。
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是下一瞬自己就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男人猛然冲过来抱着他喃喃道:“对不起,月儿……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动粗,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萧墨费力的咳嗽,死命挣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他对这个男人已经厌恶到了极点,他不想做任何人的禁脔……
若能摆脱他,就连这张脸他都可以不要。忆起幼时,自他入谷的第二天便被要求戴上面具,这具美丽的皮囊就连自己都未曾看过几次,据说和他那素未蒙面的娘极为相似,但那又如何呢,能够抛夫弃子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亲人……
他恨……他好恨……
“谷主!”萧墨从对方的禁锢中摆脱出来,声嘶力竭的大吼。
男人总算回复了神智,掸一掸被灰尘弄脏的下摆,淡淡道:“去大堂。”
大堂,恢弘而明亮,阳光肆无忌惮的在宽敞空间内穿梭。屋子正中有两个身影,一个颀身而立,另一个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姿态,像在等候什么人。
男人跨进门槛,大步落座于红木椅,不适的拿手挡了挡眼睛,轻哼道:“真刺眼。”顿了顿,又道:“不知二位贵客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有些事情想要同谷主商量一下。”齐沐笑笑,目光掠过对方还未穿整齐的外袍,已是心知肚明。
“属下身体忽觉不适,想先行回屋。”萧墨愤怒,也不等祭夜开口,径自转身离开。
齐沐故作讶异:“萧护法他这是怎么了?”
男人冷笑:“不说别的,齐宫主既然和我已是合作的好伙伴,又何必在我面前都要演戏呢?”意有所指的瞟了眼轮椅,他挑眉道:“莫非是因为君盟主也在场的缘故?”
君离央拱手:“君某早已和谷主达成共识,各自谋得利益,若齐宫主也抱着这般的想法,就不必视君某为外人。”
“也好。”齐沐撑住把手,轻松的站了起来。
君离央不语,他当然听说过齐沐自由双腿残疾无法行走的事情,先前开盟主大会时也曾见过他,当时有人不小心撞坏了他的轮椅时这家伙还相当卖力的在地上爬行……如今想来,竟然全是演戏么?好深的城府啊……微微抿了下唇,他默默告诫自己,以后需要注意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猜你们是来和我商议六大门派攻上莫离山庄的事。”男人懒洋洋的道,顺手取过桌几上的茶杯,轻啜两口又道:“这事儿不急。”
君离央皱眉:“怎么不急,君某得到消息,今日午时六大门派的人已经动身前往莫离山庄,想必过不了一日就能到了。”
齐沐浅笑:“我一直很好奇,正道之辈是否真的入书中所言那般坦荡荡。”
君离央不解:“齐宫主眼下说这个……”
齐沐点破:“说是今日出发便一定要今日么?先放出风声,再杀个出其不意,我想效果会更好。”
听到这里,男人抚掌大笑:“齐宫主果然天资过人,就连这一点都能考虑得比寻常人缜密啊……不错,六派的假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心肝说不定比我们这帮恶人还要黑上几分。”
齐沐接过话:“正是如此,所以君盟主得到的消息,怕是与真实情况有所出入。”
君离央点头:“君某受教。”
男人靠回椅背上,“这六派之中多的是小人,我随便买通一个便能探到真实的日期,所以这些天,暂且按兵不动。届时待他们杀个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过去享受渔翁之利,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