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秦无伤眉眼微动,趴在长凳上的女子静静的没有丝毫声息,竟像是死去了一般,这让他的心没来由的轻颤。
君离央冷然道:“秦掌门,至少也得杖责一百吧。”
秦无伤抽出腰间流渊,反手就刺入自己左肩,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他沉声道:“教徒不慎,我也有责任,剩下的五十棍,就留到明日再罚,众位看在这一剑上,就不要再揪着今日不放了。”
很快有弟子上前搀起浑身是血的李冉冉,无彦不忍,叹气道:“先送去戒律堂。”
众人虽不平,但因着这一剑也不再咄咄逼人。姚心蕊上前一步道:“秦掌门可别出尔反尔,明日我峨眉还会留在昆仑。”
秦无伤面上滑过冷意:“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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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静寂无声。
她在剧烈的疼痛中醒来,浑身都疼得颤抖,低头望一眼,衣服上满是暗红血渍。而身边的环境也变了样,不再是那小小的阁楼,也非飘渺居熟悉的寝房,而是类似地牢的地方。干草铺了一地,圆木栅栏横在眼前,她苦笑了下,有必要这般囚禁她么,她现在的状况能走上一步路都算得上天方夜谭了。
瞅见里头有动静,看守的弟子立马走进来,见李冉冉气若游丝的趴在那里,不由心软道:“大师姐,肚子饿么?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李冉冉感激的笑笑:“不用。”
少年不忍,还想开口安慰几句,孰料后颈忽而被人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李冉冉虚弱的抬头:“谁?”
黑衣人也不理会她,干脆利落的劈断牢门,单手将她扛到肩上,随即飞速窜出……
不远处,有白影静静凝视,长长的一声叹息,飘散在空中,久久不去。
月满天际
像一个冗长的梦境,沉浸在其中,竟恍然有种就此不愿醒来的感觉。身体在半梦半醒间依旧感觉得到钻心疼痛,那般犀利的痛楚,叫嚣着在血液里四处流窜,试图将她从沉睡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真痛……
却还是敌不过心底空洞的落寞……
那里裂了口子,灌了风,再无法愈合。太多的伤,只会换来麻木,可这道抹不去的伤疤还是决绝占据,就像某人独有的性格,霸道又无可救药。
她有多想忘记,有多害怕,若自己还能活下去,必要抱着他的回忆过完这流离的一生,苍白荒芜,再无生机……明明是恶劣到极致的男人,连死了也不肯放过她,她血里流着他下的毒,肩上有他留下的痕迹,身体还记着他手指滑过带来的温度……
“又哭了。”微微的叹息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皱着眉,想要听的再仔细一些,后颈就感到一阵酥麻,头脑愈加昏眩,她强撑着,心里有些困惑,明明是有些熟悉的语调,却不是记忆里那特别的嗓音。
“应该是昏过去了。”
“还要多久才能醒?”
“老夫怎么晓得,该治的都治了,她自己不愿醒,老夫又有什么办法!”
“三天,不醒,就先废你一条腿。”
“臭小子,你!”
继而是摔门的声音。
不是他……他的声音绵软又危险,而不是方才听到的那般沙哑刺耳……绝望和失落再度包围她,瞬间低落的心再无法抵抗绵延不绝的晕眩感,缓缓坠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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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的秦无伤,坏了我全盘大计。”心情愤懑不已,地上遍布花瓶古董的碎片,他仍是不解气,取过书桌上的纸镇就往门砸过去。
房门不期然的打开,那重物就不偏不倚贴着来人的面颊飞出去,最后在门外骨碌碌滚了两圈后停止不动。
“夫、夫君,你怎么了?”江吟惜睁着水眸,有些拗口的唤道,她仍是不太习惯,总觉得这个称呼陌生的可怕,而面前的他,赤红着双眼,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温柔模样,令她不自觉恐惧。
“吟惜,你怎么来了有?”瞅见心爱的人有些犹豫的驻足在门边,他急忙迎上去,抬起她的脸仔细审视,“伤着没有?”
“没……”江吟惜摇头,继而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什么事让你这般生气?”
君离央换上耐心笑脸,安抚的道:“没什么,你肚子饿不饿,我陪你去用膳。”
啪啪——凉凉的鼓掌声,“君盟主夫妇果然伉俪情深,叫人羡慕不已啊。”
君离央扭头,瞬间变了脸色,“如意,带夫人回房!”
江吟惜不明所以的看着忽而出现的戴着面具的男人,轻声道:“夫君,这个人……”
“你先回房,晚点我去找你。”他的口气有些紧张,甚至是半强迫的揽着她的肩带到门边,随即飞快掩上门,阻隔了她的视线。
她沉默许久,倏然头开始疼痛,眼前有种种画面滑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她喃喃,口中念出名字:“萧墨……”半晌,又莫名产生剧烈恨意,重复了一遍:“萧、墨。”
小丫鬟被吓到,赶忙扶住她:“夫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