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的……小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喊醒姑娘而已。”面对那双冷得掉冰渣的丹凤眼,小二的求生欲瞬间满格。
“出去。”
小二如蒙大赦,一把抓走银子,脚底抹油跑了。
阎煌将扇子插|入腰间,两根手指戳了戳小妖怪的脸蛋。
“獙老别闹……我还没睡饱……”君微转过脸,后脑勺朝他。
这小妖怪,还真是贪睡得很。
阎煌吐出一口气,索性不在喊她,伸手将人一拉,正要抱起来,小妖怪居然又故技重施,挥出拳头来。
他一手握住了她的拳。
“……花拳绣腿,也敢到处乱跑。”他嫌弃地松开小手,将小妖怪打横抱起。
君微的手被他箍住了,挣扎不得,动了几下,发现其实这样也能睡,也就不再扑腾了,头一歪靠在阎煌肩头,继续睡大觉了。
阎煌抱着人出了酒庄,还未踏下台阶,就被两柄交叠的长刀挡住了去路。
他长眸一挑。
挡路的两人是衙役,本来气势汹汹,却被他这一瞥弄得气焰跌了大半,不像出来捉人的,倒像是被人审问似的。
“……那个,今日清晨,两位可是去过城中龙凤观?”
阎煌想也不想,“未曾。”
差人无语,“撒谎!有人见过你俩天还不亮就潜入观内,香客抵达之时,你俩又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这样啊。”阎煌沉吟。
原来有目击者,看来不好赖了。
“好像是去过,怎么?神像被窃了?”
衙役的脸彻底黑了,“胡言乱语!是道馆里有人被杀,本差特来捉嫌犯回府问案!”
“何人被杀?”
“道人。”
本来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君微突然抬起头,醉眼惺忪地问:“什么道人?清虹子道长吗?”
阎煌:“……”这小妖怪,知道心眼两个字怎么写么?
衙役一听,两眉倒竖,“果然是你们!闲话莫说,速速随我回去!”
说着,衙役拿刀鞘在君微身后一拍,本欲抵着她前行,不料刀鞘还未碰着小娘子的腰肢,刀鞘就莫名其妙地碎成了渣。
衙役吓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背着小娘子的公子哥,然后惊恐地向同伴求助。
可同伴却识时务地退开了半步:傻啊?这不明显打不过?
“走啊。”阎煌说。
衙役呆呆地问:“走、走哪?”
“衙门啊,不是要捉我们去问话?”
“啊、是。”两个差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打算乖乖跟着他们去蹲大牢?
结果,还真是。
阎煌背着君微,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衙役,走在夜半冷清的街头。
半醉半醒的君微伏在他的肩头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带你去吃点没吃过的东西。”
一听有新鲜东西吃,小妖怪来了精神,“什么东西?”
阎煌轻笑,“牢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带你去吃个没吃过的饭。
什么?
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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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吗?陪你吃牢饭那种……
第17章 离别
地牢。
彻底醒酒的君微背对着阎煌,面朝墙壁,说什么都不肯回过头来。
不管他怎么逗弄,小妖怪都抱着膝,一言不发地生闷气,怨念从那小身子板里源源不断的发散,充斥着整个监牢。
“我不也陪你一起蹲大牢么?你到底在气什么?”
“这是大牢!”君微回头,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转过身面壁,“书上说了,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关进来。若被先生知道了,一定会觉我不乖……”
又是先生。
阎煌好笑地拿一根稻草戳了戳她的背。
君微晃了一下,浑身写满不高兴。
哟,小妖怪居然真生气了?一路上京,不管怎么欺负她她也没真恼,如今就因为先生可能会生气,她就恼了?
“既然你知道何为地牢,也该知道这里是普天之下怨气最深重的地方。一会儿就过子时了,本少爷可还得替你挡妖除鬼,你这会不理我,待会儿可别来哀求。”
君微:“……”这还不都是因为他答应跟来蹲大牢?
怨念成倍增长。
阎煌见小妖怪当真铁了心的不理人,干脆自己起来朝她挪了挪——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狱内脏污,可他坐得四平八稳,好像身下不是破烂稻草而是太师椅似的,十分惬意。
“就因为你家先生会生气,你就恼了?”阎煌轻描淡写地说,“你不说,我不说,他老人家又怎会知道?”
君微回过头,凶巴巴地瞪他,“现在清虹子道长人都没了,我找不到先生,他确实是不会知道了。”
被小妖怪突如其来的一通怼,阎煌倒有三分意外,“那老道士是本少爷杀的么?”
“……不是。”
阎煌挑眉,“那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君微也觉得自己这么迁怒不对,道歉得也爽快,“是我错了,对不起,阎公子。”
这委屈的小语气……
阎煌合上眼,“本少爷才没空跟个小妖怪计较,别嘀咕了。闭眼,睡觉。”
“喔……”
于是,等衙役的头儿来提人的时候,就着火把的光就看见被关押的二人正背抵着背,睡得安逸——他奶奶的,杀了人还能睡这么香?得多大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