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因为时间尚早,走得很慢,周遭时不时传来送考父母的谆谆嘱咐。
“选择题好了先填答题卡……”
“作文不是写小说你悠着点。”
“命题作文读三遍再下笔,别跑题了……”
苦口婆心,不一而足。
赵影和陆靳泓相视一笑,同是独自应考,惺惺相惜。
眼看着走到作为考场的护校门口,陆靳泓忽然止住脚步:“左手给我。”
赵影眨巴着大眼睛:“干嘛呀?”
“快点,”他催促着,“再磨叽考试迟到了。”
她狐疑地伸出带着卡通腕表的左手,他将电子表卸下放在她掌心,然后从口袋里取了一枚皮质腕带的石英表给她戴上,圆盘素面,看起来朴素大方,恰恰好完全遮住了摔伤留下的疤痕,在她细细的手腕上显得小巧玲珑。
“这是做什么?”赵影抬起手腕,细细看表面,时间已经调得精准。
他一笑,露出标示性的小虎牙:“送你的,你那电子表总停,等会考一半停了怎么办?”
她握着手心的电子表,一手摩挲着新的腕表,咬了咬唇:“……谢谢。”
他擦了擦鼻尖:“走吧。”
他们分属不同的考场,不同的教学楼。
铃声打响的时候,赵影看着平铺在笔袋前的已经略微褪色的电子卡通表和手腕上精致崭新的石英表,一件是小学入学时妈妈送的纪念,一件是初中毕业时他给的护身符。
有了它们,她什么也不怕。
连考三天,他们保持了绝佳的默契,彼此互不问询,只默默地陪伴,他在车站等她一起去考场,她在考场外等他一起回家。每晚她回家洗漱完毕,都早早地躺下,不想最后抱佛脚,也不想再给自己平添压力,她相信如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么自己和陆靳泓的一年来的努力总不会白费。
政治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一片死寂,而后当监考老师收卷离开考场时,从几栋教学楼里相继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赵影拎着书包离开考场时,看见四层楼高的几栋教学楼里,每一层楼都有学生向下扔书、扔撕碎的试卷,甚至是笔袋、书包。
走到考场门口,兰博正和2班每一个离开的考生打招呼,问询考试的情况。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想绕道而行,却被他出声叫住,只好走到她面前。
不知不觉,她看起来已经与兰博一般高了,但站在他面前,她依旧习惯性地屏息垂头。
“怎么样?数理化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兰博没有问她文科,而是直指理科。
“还可以……最后一题都做了,不过还没对答案,不知道……”
“考完就放松吧,努力总有回报。”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兰博之口,猛地抬起头恰对着兰博满面笑容,不知道是心慌还是感动,她说了声老师再见落荒而逃。
☆、表白X表白
校门外三三两两地聚着为民的考生,赵影向正笑眯眯地靠在墙边等自己的陆靳泓做了个手势,招呼他过来,自己一头扎进了正在对答案的学生堆。
为首的是年级前十的几个学霸,数理化语数外一门不漏,一面回忆一面报答案。
围观旁听的人几家欢喜几家愁,偶尔有质疑之声但很快就被“正确答案”的声浪覆盖。
“那个……不好意思,刚说数学最后一题最后一问是多少?”赵影的声音有点抖,拍着旁边拿小本正在记录的邻班同学的肩膀怯生生地问,生怕答案让自己痛不欲生。
“横坐标-3m啊,等腰三角。”
“真的是-3m啊!”她大笑着跳起来,眉开眼笑地拉住身边陆靳泓的胳膊,“我居然做对了,你听见没?真的是-3m。”
陆靳泓任由她笑闹着拽着自己的胳膊原地直跳,等她乐够了,才挑着眉问:“走不走?”
“走!”她的中气都足了很多,拉着他的手腕从人群中撤离出来。
陆靳泓看了看被她紧紧攥着的手腕,不动声色:“看来考得不错。”
“刚听得几个大题80%都对。应该不会太惨……吧?”她求证似的看着他。
“80%都对,考为民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心满意足地深呼吸,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
他看着她心花怒放的侧脸,也不禁跟着笑起来。
“陈赵影!”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招呼。
赵影回过身,见是宋彦和另外几个男生正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印花短袖T神清气爽,只是目光迟疑地落在她手上。
她顺着目光望去,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陆靳泓的胳膊没放,赶紧触电似地甩开:“干嘛,有事吗?”
宋彦眉头微蹙,大步走近她,站在她面前已经高出半个头来:“考得好吗?”
“还行吧。”她简洁地答,又礼貌性地问了句,“你呢?”
宋彦受宠若惊地笑:“也还行,为民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打算报什么学校?”
她眨眨眼睛:“没想好,等成绩出来再看吧。”
“还报为民吧,”他挠挠头,“嗯……不管成绩多少。”
她哭笑不得:“万一考砸了,还报为民不就没学可上了。”
“有我爸呢。”他脱口而出。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再说吧。”然后回身对等在一边没出声的陆靳泓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