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野心吗?”叶清欢直愣愣地问。
安栋怔了怔,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姑娘问这种问题。他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脑门,失笑:“我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你有吗?”叶清欢目光尖锐起来,问话的口气也咄咄逼人。
安栋歪头,讶异地看着叶清欢,没想到淡漠的她也有这样锋利的时候。他弹了弹烟灰,回过头去悠悠然地吸了一口烟,才说:“以前的我应该算是有的。现在呢,应该说兴趣大于野心吧。也有骑虎难下的感觉,老板想让我帮他多带几个新人出来,替他赚更多的钱。”
“乔荔说你很有钱。”叶清欢说。
安栋却不在意叶清欢的直接,只回答:“是啊,我很有钱,多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成为你,有多难?”叶清欢低声问。
这次安栋真是愣了,他扭头打量叶清欢,女孩一向清冷的眼里燃起的不是野心又是什么。
他立刻觉得饶有趣味。
“很难。”安栋说,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清欢,说:“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叶清欢问。
“第一步啊……”安栋耷拉着眼皮想了想,接着朝叶清欢打量了几眼,说,“第一步是把书念好,在你成年前没人敢雇你”
中午,剧组休息放饭,安栋带叶清欢离开织衣巷去外面的餐厅吃了午饭。饭后问叶清欢是否需要送她去学校,叶清欢婉拒了。
学校下午的课一点半开始,叶清欢自己打车往学校去。路上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晚上过来接她。
商妙清流产后爸爸一直陪在她身边,自从回到海城叶清欢还没见过爸爸。在经历了盛鸿年一事后,叶清欢格外渴望见到爸爸。
回到学校,叶清欢先去跟班主任销假,班主任问她祖父病得是否严重,叶清欢不敢说太多话,只说没事。她很少撒谎,说话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说多了怕露馅。
因为叶清欢一向遵纪守法,班主任不疑有他,放她回去上课。叶清欢心里忐忑地走到教室门口,看到盛鸿年没在位子上后松了口气,匆匆进去坐到自己位子上。没多久时间同学们都回了教室,盛鸿年也回来了。
见到叶清欢在位子上让他兴奋得很,小跑着过来在她桌上拍了一下,叶清欢惊吓地抬头,他满面笑容地对她说:“嗨,回来了?”
叶清欢轻扯嘴角,“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去在书包里找东西。
“一上午没来,没什么事儿吧?”盛鸿年弯下腰,关心都问。
叶清欢摇摇头,问:“下节课上什么?”
盛鸿年说:“英语。”
“我单词还没写完。”叶清欢说,把作业本拿出来放到桌上,翻开本子埋头写单词。
盛鸿年抬手挠挠后脑勺,见叶清欢专心写作业不理会他,便讪讪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
整个下午,一下课盛鸿年就跟叶清欢套话,叶清欢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应对,若有似无的冷淡疏离让盛鸿年疑惑,想问她怎么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叶清欢努力维持着正常应有的态度,坚持到放学,她没有给盛鸿年说话的机会,拿起书包匆匆离开教室。
叶清欢似是听到乔荔在后面叫她, 她却没有回头,她拼命跑, 就好像后头有恶鬼在追她。她一直跑下楼跑出了校门, 跑到跟爸爸约好的那个路口,却没见到爸爸的车子。她喘着气站在街头茫然四顾,前头一辆黑色的车子鸣笛,一只手从车窗伸出来挥了挥。
爸爸的车子是一辆白色凌志,是他一直喜欢的车型,之前没钱买不起,跟商妙清结婚后他便买了一辆。而现在这辆车却是黑色奥迪。
叶清欢跑过去, 弯腰朝车里看, 开车的果然是爸爸。
“我的车送去保养,临时换了辆车。”爸爸解释。叶清欢却在后视镜看到盛鸿年追了过来, 她立刻拉开车门上了车, 边系安全带边说:“爸,快开车!”
叶建平狐疑地看了眼头上冒汗的叶清欢, 叶清欢着急地对他说:“快呀爸!”
后视镜里盛鸿年跑到了路口站下了, 目露震惊地朝车子这边看, 叶建平随即把车子开走了。
叶清欢看着后视镜里盛鸿年的身影渐渐变小,不觉间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是鸿年吧?”叶建平宛如不经意地问。
叶清欢抿唇,轻轻“嗯”了声。
“你们同班是不是?”叶建平说。
叶清欢又“嗯”了声。
“你们的关系很要好?”叶建平问,用余光留意着叶清欢的表现。
叶清欢平淡地说,“普通同学而已。”
“是嘛?”叶建平问。
“是啊。”叶清欢说。
父女二人又到了那家文溪人开的饭馆。落座后店员送来茶水,叶建平照着菜单点了三个菜, 店员走后他对叶清欢说:“带你去别的地方你吃得都很少,上次在这里多却吃了半碗饭,所以这次又把你带过来了。”
叶清欢默默地喝水。叶建平也端起茶杯,笑着说:“看来东西贵贱都不重要,合不合口味才要紧。你喜欢的,爸爸一定会给你。”
“我喜欢妈妈做的菜。”叶清欢垂着眼皮淡淡地说。
叶建平一时间被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举着杯子怔在当场。叶清欢轻轻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了,轻声说:“爸,对不起。”叶建平艰难地笑笑,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说罢,他喝了一大口茶水,把杯子放下了,看向叶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