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会儿娘听懂了,杜小鱼心里稍安,那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
“你跟林大叔求了情的?他应是急着要带你回去吧?”不然不会把玉佩都拿出来了,这举动分明是想警示赵氏,只他那会儿并不知道杜文渊竟然早就知道真相。
林嵩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也就是想让赵氏亲口说出这件事,因为也只有她来说才最让人信服。
“嗯,不过他也是瞒着那边的,是以早些晚些也不甚要紧。”
杜文渊露出些许伤怀之色,生母已经不在人世,这辈子都无法相见,这才是他最大的遗憾。至于父亲,听说也是对他朝思暮想,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自己不过是个庶子罢了,若没有任何功名进去那个家,也不知道会受到旁人多少白眼与怀疑,这就是他说服林嵩的理由。
杜小鱼的低落情绪已经过去,此刻好奇道,“二哥,你父亲是大官吗?林大叔也是吗?”
他轻笑,“你猜呢?”
“我咋个晓得,不过林大叔那样威风,县主都怕他,不是大官才怪呢。”
“师父当年得到玉佩的线索便辞了官亲自来寻我,如今也只是庶民罢了,倒是我父亲,时任兵部尚书,官拜二品。”虽然从未见过,但到底是亲生父亲,他语气里亦有敬仰。
二品官!
比她想象的还要来得大,杜小鱼不由咋舌,这林嵩虽然现在是庶民,但是却是兵部尚书的亲戚,县主能不怕吗?难怪!
两人直说了好一会儿,一般都是她发问,杜文渊回答,偶也有答不上来的,毕竟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后来又讲到去县里卖兔皮的事,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杜小鱼早上起来的时候直打呵欠,看到杜文渊的脸上也有倦意,可见也没休息好。
两人坐下用早饭,赵氏神色如常,看来已经接受现实。
杜显也无特别反应,可见赵氏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这样也好,不如便离开时再说吧,何苦要多伤心这些时候?
杜小鱼暗自叹一声,不像她,到底是个半路重生的,即便杜文渊将来要离开,可对于其他的家人来说,她许是最轻松的一个吧?
可虽这么想,心里仍是微微发胀,低头含着筷头出神。
“快些吃,都冷掉了。”杜显在耳边道,“这孩子一大早的发什么痴。”
她忙拿起馒头往嘴里塞。
在秋末的时候兔子交配过一次,如今又生了幼兔出来,在这季节最重要的便是保暖,幸好家里种了棉花,她手工做了些棉垫子放幼兔笼里,外面又罩上厚棉被,这样便完全可以抵挡寒冷的侵袭了。
这时候李锦来了,见杜小鱼在,便打了个声招呼,随后就去给兔子喂水,如今这天气喂水也是要喂温水的。
杜文渊也过来看了看,笑道,“你这规模倒是越来越大。”
“你不是老叫我养些牲畜么。”杜小鱼斜他一眼,“对了,上回你给小贩配的那药方,治肚子的可还记得?最好制成药丸给我。”
“行,我明日回县里去趟药铺,就这一样?”
她倒是想好多样呢,比如预防球虫病的,眼药水啊,还有各种皮肤病,可杜文渊哪儿会,又没有生病的兔子做实验。
可将来就不知道了,兔子越多越有发病的可能,这村子里的兽医也不晓得靠不靠得住,治个牛羊倒是容易,可还没听说给兔子治病的,这真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隐患。
“怎么了?”见她有心思,杜文渊关切的问道。
“我怕将来没人会治兔子。”
“不是还有我吗?”
“你?”杜小鱼看着他,眼里闪过丝黯然,是啊,以前还指望他可以在这方面帮她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早晚要走,如何依靠?她一捏拳头,下了决心,“我还是要自己学会看病,二哥,你那些个医书下回借我看看,最好借些兽医方面的书籍。”
杜文渊嘴唇抿了抿,她倒是真洒脱,才晓得自己的身世,这会儿就完全把他撇开了,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
但还是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第118章 兔皮(一)
昨儿晚上下了场小雪,但太阳好,照了半日后,雪就全部融化了,村子里的小路因此泥泞不堪,走到村口的时候裙角溅满了黑点。
幸好穿了身旧衣出来,杜小鱼拿棉鞋底在一块大石头上反复磨着,把鞋底的泥都弄下来,这才往牛车走去。
李锦提着一大捆兔皮跟在后头。
其实本来应是杜显陪着来的,结果钟大全正好在,他想着李锦在杜家做雇工,养兔子活儿轻松不说,工钱还多,这份工别处哪儿去找?真是天下掉下来的好差事!
可惜偏偏这少年性子沉闷,而他们李家孤儿寡母,生活困难,有时候真怕杜家哪日会嫌他,出于好心,便建议李锦跟着去,也好热络下关系。
李锦虽不大愿意,但钟大全夫妇对他们家诸多帮助,是他很感激的人,就只好来了。
牛车上很快就坐满了人,把两人挤在一处,赶车的鞭子一甩,车慢慢往前行去。
都是一个村的,杜小鱼经常往县里跑,也认得几个熟面孔,见他们目光看过来,便露出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