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白莲花才回过神,追上去抓住她娘,叫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对大哥啊!刘家女儿那副丑样子,哪儿配得上大哥?”她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好像认不出来了,“娘,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得要让大哥急着成亲?娘,你快回答我啊!”
崔氏闭着眼睛,在女儿的质问声中终于流下泪来。
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与悲痛,“你大哥,他活不长了啊!”
“什么?”白莲花大惊,不可置信的捂住嘴,抖声道,“大,哥,大哥不是好很多了吗?”
崔氏摇着头,慢慢蹲在地上,脸若死灰,喃喃道,“我哪儿不晓得他们家黄花好,可是你大哥等不及了啊,我总得要,总得要给他留个种……”
白莲花立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半响才摇着头道,“娘你骗我,你骗我!大哥他明明好了,他能走能跑的,他会完全好起来的!”
“莲花,我也不瞒你了,”崔氏抽泣着抹着眼睛,“莲花,娘也瞒得很辛苦,这事连你爹都不晓得的。”
“不,你骗我的,你骗我的!”白莲花跳着脚,眼泪一颗颗滚下来,大哥仍是没有好吗,大哥竟然要死了吗?
这一切原来是个噩梦!
崔氏晓得他们兄妹感情好,眼见女儿伤心如此,忙伸手抱住她,“莲花,事已至此,咱们也没有办法啊!你哥他命苦,活着享受不到好日子,这些年就没有真的开心过,难道在他死前连个媳妇也不能娶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白莲花只是哭。
“莲花你是个乖孩子,这件事断不能告诉你大哥。”崔氏长叹一口气。
这样残酷的事如何说得出口?
白莲花捂着脸,觉得自个儿的心都碎掉了,原来欠他的终究还是欠他,自己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娘,你答应我,不要让大哥娶刘家女儿,”她霍得抬起头,目光灼灼逼人,“再说,大哥也不愿意的,娘若是逼他娶,对大哥也不是好事。”
“可是……”
“我会想办法的!”白莲花一捏拳头,站起来往前跑了。
崔氏呆呆站了许久,好半天才动起来,像是全身被抽空了力气。
而杜小鱼此刻正在房里炕头上坐着,旁边的杜黄花在不声不响得绣东西。
刚才赵氏最后的话明确表明不再跟他们白家来往,杜小鱼倒是有些担心她姐,但也不想再提这件事,也许就这样慢慢的让它过去也未必不对。
因为杜显刚才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那白与时的病定是好不了的。
人生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与杜黄花来说,也是如此吧?
哪怕她是真的喜欢白与时,可一个病重的人,父母必定是不同意的,依她的性子也不会违抗。
那么就这样吧……
杜小鱼暗自叹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有种悲凉的感觉。
杜显到现在还在生气,愤然跟赵氏道,“幸好没有结亲,你看看崔家娘子那德性,咱们不同意,她就出口侮辱黄花,实在太不像话了!”
赵氏只淡淡道,“反正这次也说清楚了,他们断不会再来。”
“还敢来,来了我打他们出去!”
“声音小些,别给黄花听见了。”赵氏提醒道,“她好好的被人这样说,恐怕心里正难受着,咱们就算了,这事过去也别提了。”
杜显想着点点头,“也罢。”
第二日下午,杜文渊跟杜黄花便要回万府,看得出来,杜黄花没睡好,眼睛有些肿。
杜小鱼送他们去村头,路上悄悄拉着杜文渊道,“你没事多陪陪姐啊。”
他应一声,对白与时这个人,杜文渊本来也挺满意的,觉得他身体若好了,将来考取功名不是难事,谁料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着,他低声道,“书院里倒也有几个适合大姐的师兄。”
“你别瞎找事,大姐现在哪有心情。”
“以后总要找的。”
“那以后再说。”杜小鱼把暖袖拿出来献宝,跑到杜黄花身边道,“姐,看看,这漂亮不?等天冷了你可以暖手呢。”
杜黄花眼睛一亮,伸手摸上去,“嗯,真好看,你做的啊?”
见她终于露出笑,杜小鱼也稍微高兴了点,“是啊,不过娘也帮我整了下。”
“没我的份?”杜文渊凑上来。
“你的。”杜小鱼把暖袖扔给他。
杜文渊扯了下嘴角,“这颜色……”那样雪白,怎么看也是给女人用的。
“不要算了。”杜小鱼撇撇嘴。
“怎么不要,你做的哪怕再不合适我也得戴着啊。”杜文渊笑起来,往手上一套,赞许道,“确实很舒服,要是颜色换一个就更好了。”
“现在只有白色的,等几个月,我给你做套黑的。”
“那你可别忘了,”杜文渊伸手揽住她肩膀,拉近过来道,“不过这东西你没想过拿去卖钱?”
“想啊,过几天就拿去卖。”
“那不得满大街都是你这暖袖了?”杜文渊皱起眉,有些不满,“我还想戴去书院让别人羡慕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