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盒子都有锁的,岂会掉出来?”钟妈妈道,“这不可能,姨娘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个儿拿了?”
此事非比寻常,陈氏想了好一会儿,但仍是想不出来,“真是怪事好好的还能凭空不见了”
“会不会是巧珍?”钟妈妈小声道。
“巧珍胆子那么小怎么敢?再说,她也不知。”陈氏心里头有些发憷,“莫不是屋里头闹鬼了?”但很快就硬下心肠,“就算有鬼我也豁出去了,这药丸怎么也得派一次用场妈妈,你看看我统共还有多少银子,雇个人够不够?”
“姨娘你再想想”钟妈妈劝道。
“没什么好想的,唐家老爷若没了,唐家夫人是个心慈的,必定不会不依不饶,只连累妈妈要替我做这些事,将来若是被发现,只管推到我身上好了。”
“哎,哪儿有那么容易呢”
“怎的不容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吃进肚子就行。”陈氏站起来道,“妈妈推三阻四,看来也只得我自个儿去张罗了。”
“罢了,罢了,老奴拼出一条命也给姨娘办到。”钟妈妈忙拉住她,“我家里那小子也认识些三教九流,总有合适的,姨娘且等消息,我这就进城去。”说罢把所剩不多的钱财一卷,拿了青铜盒,这就告辞陈氏走了。
却说唐枚回到家里这几日,那官员投河事件恰如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激起千成浪,京城各派势力粉墨登场,闹腾不休。
顾逢年处境堪忧,就连国舅爷也被人怂恿,跑到太后面前参了他一本。
其余势力也是纷纷响应,一件简单的事体被炒成了全京城都知晓的大事,核心意思便是顾逢年逼死了一个两袖清风,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好官,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再强的对手有时候也只是纸老虎,目前皇帝的态度不明,所以谁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谁胜谁负。
唐枚自然也过得不那么舒爽,虽说尽人事听天命,可总归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恨不得能住到唐家去,最好是把唐士宁捆起来,不给他到处搅和的机会可惜这终是难以实现的幻想,所以说,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她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刘妈妈笑着走进来,“请了李师傅来了。”
李师傅是个女裁缝,来府里当然是要量体裁衣。
唐枚便站了起来,叫秋叶看茶
李师傅年约四十来岁,长得瘦高,容长脸,小圆眼,表情有些木讷,但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动人,一下子像年轻了十岁。
“李师傅,您看看,能不能做成这样的……”刘妈妈还在惦记着侯府小姐身上穿的裙衫,忙跟李师傅描述。
李师傅很有想象力,就凭刘妈妈那零碎的记忆,竟然就在宣纸上画出了大概的样子。
唐枚拍手赞道,“李师傅真厉害啊,画得这么好”
“少夫人过奖了,这是咱们做这一行的基本功。”李师傅很谦虚,“少夫人是要做这种样式吗?瞧着是挺好看。”
她可不想跟苏三小姐撞衫,唐枚指了几处,“这些褶子减少一些,袖口我喜欢窄的。”
李师傅认真听了,点点头,又拿笔改好。
绿翠早就把布料捧了来。
一看是四匹布,李师傅问道,“都做成一个样式?”
刘妈妈想到唐枚跟白振扬的现状,上前小声建议道,“少夫人,不如给少爷也做一身罢?老奴瞧着这墨绿色的不错,正好天也要冷了,做个夹袍很好。”
唐枚想到白振扬欲言又止,看着她的眼神,淡淡道,“人都不在跟前怎么量,再说,他也不缺衣服。李师傅,这匹花色的做刚才这种样式,其他的你那儿可有别的选择?”
这样一个适当的机会偏又不要,刘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真不了解少夫人的心思,看着好似性子变了,想要跟少爷好好的过下去,可一举一动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李师傅又拿了些样式出来,跟唐枚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走了。
唐枚正当要去书房挑些书来看,春芬跑进来道,“少夫人,有个邱大婶求见,门上不知道要不要放她进来。”
“谁啊?”唐枚问,“没说哪儿来的?”
“说是大安县庄上的。”
刘妈妈一想就想到了,奇怪道,“她怎么会来,老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杨柏家的,大安县庄上有好几户人家,都是太太派出去管理田地的,有上千亩呢。”
“照妈妈这么说,那有事她也应该去跟娘说才是,为何来这里?”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刘妈妈拧起眉,对春芬道,“你再去问问她来干什么。”
春芬便去给门房的小厮传话,一会儿又跑回来道,“她说有话给少夫人禀告,非要见少夫人呢。”
看来是有什么隐情,唐枚就让春芬带进来。
那邱枣花长着中等个儿,一双鱼泡眼,皮肤黑的发红,一进来就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你有什么事要禀告?”唐枚发问。
邱枣花眼睛四处瞟了一眼,却是不说。
什么机密大事,还不能教旁人听到?唐枚越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