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惠小时候就爱吹捧她?唐枚不明白了,小孩子之间,又是亲姐妹,用得着吹捧吗?
绿翠抬头看了下天色,最近一段时间,天气跟孩儿脸一样,说变就变,总是突然会下起雨来,可一会儿功夫又停了,有时候有太阳也照样下雨,便跟红玉道,“红玉,把伞带上,指不定会下雨。”
红玉嗯了一声,找出两把画着牡丹的黄布油伞。
四个人出去垂花门乘了马车,很快就到了唐惠开的绸缎铺子。
铺子的地段很不错,位于皇城东南角方向,在人来人往的成汇街,与她那家茶行正好隔了两个胡同。她立在门口,抬头一看,枣红色底案上三个大字闪闪发亮,锦绣庄。
伙计正待要上来打招呼,唐惠已经走了出来,“总算把你给盼到了,知道你今儿要来,我可是早早的等着,你这丫头,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可要好好罚你才行。”
“任凭姐姐罚,只别少了我那几匹布。”
唐惠扑哧一声笑了,点着她脑袋道,“你啊你啊,越来越小气,尽惦记着我那些布呢,来来来,这就带你去看。”说罢拉着她的手,去了里面的房间。
果然案上已经排了四匹洋布,墨绿色,白色,正红色,还有一匹是颜色鲜艳的花布,映着飞鸟图案…
唐枚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了一下。
她一直都不知道洋布与其他布的区别,如今看了才明白,原来是手工制造与机器制造所造就的不同。这洋布比一般的布手感平滑,看着质地好,透气也是好的,看来这个朝代的科技不如别国。
可惜了,她微微摇起头来,自己不是学这种专业的,不然倒可以发光发热一下。
唐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副专注的摸样,上前笑着问,“怎么样,喜欢吗?这可是我铺子里最好的洋布了,都拿来送与你,你知道我有多疼你了罢?”
看她脸上还真有心痛之色,唐枚笑了,“谢谢大姐。”
“跟我还说什么谢?”唐惠又得意道,“这洋布可不好弄,我跟你讲,这几样颜色整个京城都少有的,现在不比以前了。”看唐枚一脸茫然,她摆摆手,“好了,你也不懂这些,说多了也无趣,你不是要四处看看么?”
唐枚点点头,两人便去了外头。
生意看起来很不错,四个伙计忙得晕头转向,刚给一个客人介绍完又要接着去招待下一个。也有一些太太亲自带着下人来挑选的,有相熟的,便来跟唐惠说会儿话,唐枚因而也认识了几位太太。
“要不要去里面歇歇?”唐惠站了会儿问。
唐枚也觉得有些累了,看天色不早,本打算告辞回去,这时候,却听一个极其悦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二表姐。”
唐惠一听到这声音,脸上便露出笑来,
那笑容极为喜乐,唐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缠枝莲花暗纹的年轻男子正立于身后,那副容貌,只教人想到“朱唇粉面”四个字。
白振扬也是唇红齿白,貌比潘安,但跟眼前这个人相比,却是少了那么一股子风流劲儿,难怪屋子里的人,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人身上。
“元华表弟,你怎么来了?”唐惠走了两步,恰好挡在唐枚的身前。
刘元华?唐枚眉梢一扬,原来这人竟然就是刘元华!
“咦,这不是唐家二表妹么?”刘元华还是看到了唐枚,几步走过来,笑的如同春花般灿烂,“还真是巧了,咱们今儿穿得一样的颜色啊!”
唐枚的脸一下子沉下来,看来刚才全是错觉,这人眼神轻浮,一开口就令人生厌,真是白白糟蹋了一副好皮相。
这瞬间,她真后悔自己穿了粉色的衫子了!
唐惠皱了下眉头,“可你来得倒是不巧,二妹正要回去。”
听起来她像是不高兴,刘元华嘴角一挑,笑着冲唐枚拱拱手,正色道,“刚才唐突了,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见到二表妹。”
唐枚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会见到刘公子。”
“公子?”刘元华道,“二表妹太生分了,你大姐是我表姐,我自然就是你表哥了。”
这种表哥还是不要认的好,唐枚没答话,心里却很奇怪,唐惠那日怎会替他辩解?明明就是个不怎么正经的人,卢成先生肯见他才怪呢。
“大姐,我先回去了。”她不想再在这里停留。
“二表妹不多坐一会儿么?”刘元华有些失望,他还想打听下白振扬给他引荐的事情呢。
唐惠却没有挽留,笑着送她往前走了一段路,见唐枚上了马车这才返回铺子。
第025章 手段
刘元华已经在里间等着她,亲手端了一盏茶递过来。
唐惠啜了一口,抬眼看他,“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本是想看看这批布卖的如何,谁知道表姐竟然在这儿。”他笑道,“你看听我的没错吧?”
那双眸子似有春水流动,桃花般好看,唐惠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皮子道,“不错是不错,可我投了那么多银子进去,也不知道哪一日能赚回来呢。”
“做生意总要有投入的,前期与那些人打好关系了,以后便不愁没有货源,将来这家锦绣庄的东西独一无二,还怕赚不到银子么?金山银山都有。”他打量唐惠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簪子来,“林山欠了我银子,今儿说拿这根簪子抵债,直接就扔我这里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瞧着给表姐戴倒是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