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一抖,又问,“那,我们真的要给胡径吗?丁托列夫的画啊,威尼斯画派重要画家啊。”
“给他。但听说他最近忙着掐架,跟国画大师矛盾还没解释清楚,跟伯尔尼美术馆馆长又闹掰了,台湾的苏莱也表示跟他老死不相往来。除了明年的春季,他手里没待开的展了,而春季是非盈利性质的,也就是说,他那一屁股债的窟窿,填不上了,他要《苏珊娜》是因为他有客户,开价不菲,如果画在我们手里,你觉得,春季添两个展位这件事,谁说了算?”北夏说。
助理目瞪口呆,“可是,作为交换,我们还是要把《苏珊娜》给他啊。”
“给啊,为什么不给。”
助理看不透了,“为什么呢?您不是一向不希望好的作品被铜臭玷污吗?”
北夏淡淡道:“他的客户是赵木升,而赵木升美术馆最大债权人,是我。赵木升美术馆短期偿债能力已经低于当时限定的标准,你去催一催,宽限时日并减息可以,但我要《苏珊娜》。
“……”这样展位拿到了,画也拿回来了。助理身体发寒。
北夏又说:“胡径手里有一幅原收藏于华盛顿国家艺术画廊的《拉奥孔》,我想要很久了,告诉他,想要《苏珊娜》,除了春季的展位,我还要《拉奥孔》。”
助理不确定胡径会有这么缺心眼儿……
北夏呷一口咖啡,“债务人永远都会先解决火烧屁股的事,他着急还债,他会给的。”
助理又不明白了,“那我们直接给他钱不就好了吗?干嘛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北夏:“这一场交易里,涉及到四方,你以为我有很多时间去维系跟各个渠道的关系吗?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为什么不利用?重要的是,我是四方里唯一一个没有损失的。”
助理不说话了,乖乖记录。
北夏继续,“跟年底的盛世拍卖会总代杨振广开二十个点,让他把玄陈的米格尔湖放进最后压轴的十件藏品,噱头我给他找,不会砸他招牌。”
助理浑身都在抖,他们家BOSS这是下血本啊。
北夏还没完,“整理玄陈所有作品,跟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博物馆联系,把本来狄诺的一幅展出作品,换成玄陈的。马德里普拉多美术馆还欠我一个C位,随便挑一幅送过去。”
全场遁入愕然,开什么玩笑?!竟然要换掉狄诺的作品!
助理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北夏问玄陈,“要什么,等会儿跟她说。”
玄陈惊吓只有最初那一瞬,现在已经恢复到他一惯温柔又不减疏离的神情。
助理顾不得顺顺她爆炸之前的小心脏,又问:“那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呢?”
北夏看过去,“原件基础上,十年约改成五十年。”
在场人还没从被‘S约’这两个字震慑到的状态下回神,北夏又给他们迎头一棒。
玄陈是其中唯一声色如初的人。
北夏想了下,没别的事了,“先这样,拟合同吧,下周一把律师叫过来,发布会定下个月。”
助理又问:“那您……还回去吗?”
北夏目光转向玄陈,“短时间内,我可能回不去了。”
助理懂了,回头就把机票给她取消了。
人都走干净,玄陈端起北夏的咖啡杯,给她蓄满,递给她。
北夏接过来,没着急品尝,先伸了个懒腰。
“关于五十年约,有意见吗?”她问。
玄陈笑,“我有意见的话,你会收回成命吗?”
北夏也笑,“纵使你有无数种理由,你骗了我,也是既定事实,人啊,总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北夏呢,虽然是个慈善家,但也不成天做慈善。知道吗?”
玄陈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你签我前半生,为什么?”
北夏口吻淡薄,“我愿意。”
玄陈又问她,“你的助理,看起来脑袋不太灵光。”
北夏:“我的助理,只需要完成我交待的任务,不需要多聪明能干。”
玄陈:“那你为什么还解答她的疑惑。”
北夏看过去,“谁跟你说,那些话,是对她说的?”
玄陈又笑了,“你是想让我知道,不要轻易跟你玩儿手腕儿吗?”
北夏手指敲敲桌面,“我可没这么说。”
玄陈摁住她的手,正要说话,有人敲门。
北夏自然而然的抽出手来,看过去,“进。”
门打开,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狄诺冲将进来。
北夏以为距离他过来找自己,不会那么快,看来是低估了狄诺的行动力。
他气势汹汹的站定在北夏跟前,指着玄陈,“我现在很不开心!”
北夏站起来,走过去,顺顺他后背,“不开心呢,就出去玩儿两天,交个女朋友。”
狄诺一把攥住北夏的手,“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北夏瞪圆桃花眼,口吻却没多惊讶,“你可别造谣啊,我一点也不知道。”
狄诺不顾旁人,把她揽入怀里,“我不是你心里的第一了,对吗?”
这个问题问的,一浪更比一浪高的道理在她北夏这里,从来也没藏着掖着,她历来尊崇谁又本事谁说话。不是江山不改的年代了,皇位这种事儿,哪能一个人坐到死。
狄诺放开她,捧起她的脸,“你还记得我承诺你,我要为你画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