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种种细节。
连初宜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全部记得那么清楚。
他带给初宜的,从来都是妥帖、安心和平静。
对初宜来说,沈兆庭就是她一个人的甜味道。
——
初宜出院后,没过几天,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就开学了。
跟去年不一样的是,正礼把她们这群学生称为准高三生,开学第一天,就开始考试。
考试时间严格按照高考时的安排,更规范,更人性化,开始一轮复习前给个下马威的同时,也更让学生们意识到,高考真的近了。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场是英语。
五点钟,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每个考场三十个人,初宜在二楼的第七考场。
比起之前在最后一个考场,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但她们班的其他同学,大多分布在第一第二考场,连掉到第五考场的人都没几个,七考场里,没有一个是初宜认识的。
交卷后,她拿上文具袋往外走,下到楼梯的转角处,沈思行叫住了她。
“七点才上晚自习,去外面吃?”
初宜本来的打算是到食堂吃一碗小馄饨,然后就去科技楼背书,这段时间很珍贵,她从不浪费。
不过,除了她住院时,沈思行跟着沈靖川来看她的那次,她和沈思行确实很久没见了,又是他主动提出的,不太好拒绝。
“可是我没带钱。”
沈思行有点无语:“我请你,回去记得转给我。”
初宜认真点头:“嗯嗯。”
“……”
沈思行不想跟她说话了,抽走她手里的文件袋,一边走一边看她的英语卷子。
“这题选A啊,选C是什么意思?”
“我蒙的。”气温还是很低,风也大,刚走到室外,初宜就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第六题呢?我做对了吗?”
第六题考定语从句,本身就不难,同类型的题初宜做了没有三百也有二百,当然对了。
沈思行大概扫了一遍,把卷子塞回文件袋还给她。
“你觉得这次的英语难吗?”
“哪次的英语都不难。”沈思行道,“不明白你为什么考那么烂。”
沈思行的英语从来没下过一百四,初宜被他说得心服口服,还又问了两道不确定的单选。
都做对了。
“Tell的用法,我就记得二叔是这么讲的,真好,真开心。”
沈思行学舌:“二叔净知道揍沈思行,真好,真开心。”
等她们到了地方,谭樟铭已经坐下了,在靠窗的四人桌招了下手。
他的个子窜得快,导致身材偏瘦,穿了件黑色的卫衣,锁骨从领口露出来,皮肤也白,看着更加清瘦。
向初宜看过来时,眼神十分专注,浑身的冷淡中,生生透露出点执拗。
初宜没想到这个情况,第一反应是先停下来看了看沈思行。
沈思行说:“走啊,愣着干什么。”
他跟谭樟铭坐同一边,安排初宜坐在对面。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谭樟铭冲初宜扬了扬下巴:“让她点。”
这家店她没来过,事实上,跟杜佳颖她们闹翻以后,初宜就没专门来校外吃过饭,哪家店她都不熟。
翻了两遍,点了份西湖羹,就不知道该点什么,好在谭樟铭没让她犹豫太久,就接过菜单,加了四五个菜。
他嘱咐服务员:“都不放辣椒,清淡点。”
服务员答应着走开了,谭樟铭看向初宜:“病好了?”
初宜点点头。
“还咳嗽吗?”
“不咳了。”
说着,初宜就咳嗽了两声。
这东西玄得很,不提的时候,可以好久不咳,但只要想起来,喉咙口就痒到忍不住。
寒假时,两个人才终于加上了微信。
可能是从沈思行那里听说了她住院的消息,谭樟铭说了好几次要去看她,都被初宜拒绝了,说自己没事,每天也都有家里人陪着。
【哪来的家里人,不就是沈思行的二叔吗?】
当时,谭樟铭估计也被她拒绝得烦躁,说了这么一句。
初宜没有回复。
这会儿,初宜有点尴尬。
谭樟铭也没再说话。
“就这么两句?”沈思行道,“那也值当专门让我把她带出来,我昨天刚跟她从我爷爷奶奶家一起过来,咳不咳嗽你问我不一样?”
他转向初宜:“你不知道,你住个院,把这傻逼差点急疯了,以前我还当你红颜祸水呢,现在才知道,是因为他傻逼,天天问天天问,快把我烦死了。”
谭樟铭冷着脸道:“闭嘴。”
沈思行骂他:“傻逼。”
谭樟铭也不理会,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
他的手大,捏着那么大的屏幕也游刃有余,可初宜还是有点担心会摔到地上——
“啪。”
“你是真傻逼啊。”沈思行要笑死了,“来,不会转爹来教你。”
他抢先一步捡起谭樟铭的手机,谭樟铭伸手来拿,沈思行举高避开,不过谭樟铭跟他一样手长脚长,没那么好戏弄。
两个人没闹出多大动静,刚才的尴尬也散了。
初宜也低着头看手机,她没什么喜欢玩的,只是无意义地在屏幕上划来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