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刷新得很快,初宜的成绩单上,级部排名赫然是“1”。
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突然,李泽宇边往外跑边大声嚷嚷:“号外!号外!初宜考了第一名!部花换人喽!”
初宜撕了张便签纸,拿起笔,把各科成绩抄下来,然后将平板还给杜佳颖。
“谢谢你。”
杜佳颖死死咬着嘴唇,两肩一下下起伏,祝艺宁连忙接过平板,匆匆冲初宜笑了一下,就半推半揽地把杜佳颖带离了初宜的座位。
整整一天,5班的氛围都比较奇怪。
没什么人大吵大闹,又总感觉涌动着一股躁动。
直到下午自习,班主任万海来开班会,大力表扬初宜奋起直追,各科成绩几乎完美,像生物这种学科更是考到97分,值得所有同学向她学习时,每个课间都去打篮球的谭樟铭才知道,初宜二鸣惊人,直接考了第一名。
“乖乖……”万海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谭樟铭手上转着一支笔,低声道,“这下连我也感觉,你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这样吧,我考虑下给你做保镖,你能出多少钱?”
初宜在描满分作文的字帖,感觉谭樟铭回来以后话多了不少,不像以前,整天摆一张厌世脸,也懒得搭理别人。
“我没有钱。”
“不是吧,沈思行不是说,他全家都在给你零花钱,还这么抠。”
“诶,你怎么不给我发好友申请了?再发一次,我就通过。”
“小南蛮子,听见没。”
初宜有点无奈,转过脸轻轻瞪了他一下:“别讲话啦,小心万老师听到。”
她的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皮肤又白,睫毛卷曲的角度夸张,看上去根根分明,握着水笔的手微微遮在嘴边,认真看过来时,谭樟铭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狠狠地空了几拍。
初宜说完就转了回去,继续描字帖。
谭樟铭发了二十几分钟的呆,自习课下了,被一群男生推搡着去吃饭,直到在篮球场上被一颗球砸中脑袋,才堪堪回神。
“想什么呢?叫你两遍都没听见,在家待傻了?”
“干嘛?”
“那不是你那好兄弟么,沈思行。”
谭樟铭把篮球扔回去:“哪儿?”
“刚进咱们教学楼,去找你了吧。”
谭樟铭心说找我不该来篮球场么,想到什么,突然“操”了声,拔腿就跑。
教室里,初宜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抬起头,一眼就看见本该在本部的沈思行,正站在教室前门,跟大喘气的谭樟铭说话。
杜佳颖就站在旁边,看向他的眼神热切。
谭樟铭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眉头皱着,沈思行就转过脸,眼神直直对上已经走到教室后门的初宜。
初宜的心跳快得离谱,只能不断地深呼吸,两只脚像被固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沈思行甩开谭樟铭拽着他的手,几步走到初宜面前,打量她一遍,在众多视线的围观下,笑眯眯道:“呦,这不是我那未婚妻吗,忙着要去哪儿啊,没看见我?”
第二十一章 、你真是她叔叔?
初宜呆呆地站在原地。
随着沈思行的话音落地,那么多投在初宜身上的目光,打量的,震惊的,不甘的,嫉妒的,平淡的和恶意的,在此刻都有如实质,一寸寸将她努力维系起来的保护层侵蚀得一干二净。
她只是想在分部平平静静地读书,为什么想做到却这么难。
初宜感觉到裸露的羞耻感,为自己这一个多月来,每一个被人当面议论时的一言不发的鸵鸟姿态。
她不知道,沈思行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沈思行脸上那个报复性的微笑。
是啊,沈思行因为她挨了打,怎么会就这样过去呢。
好久,初宜才找回四肢的支配权,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教学楼。
她去了往常背书最多的科技楼顶楼,一直待到一段晚自习的上课铃响。
教室里的热闹,在初宜出现在门口时戛然而止。
初宜走回座位,习惯性地先去拿清洁工具,才发现课桌下没了凌乱的零食包装袋。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
她把目光从自己的脚下移向别处,只找到几双躲闪的视线。
跟晚自习的老师很快来了,初宜也坐好,开始顺着便签纸上的记录,一项项完成作业。
她的注意力非常集中,两段晚自习,加上课间,一共将近三个半小时,她做完了所有的作业,整理好了数学和化学笔记,预习了第二天的内容,还额外做了两篇沈靖川给她买的完形填空。
期间没有人来捉弄她,初宜习惯性地忍到回寝室才第一次上了卫生间,杜佳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把她锁在里面。
渐渐的,初宜意识到,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她。
杜佳颖本来就是分部高一年级的风云人物,说不好真心喜欢她的人有多少,可她的号召力的确很强大,更是5班的社交中心。
当杜佳颖挑明讨厌初宜的态度时,就有人主动给初宜使一些小绊子,让初宜难受。
当她开始忽略初宜,这种忽略也像病毒,极快地蔓延开来,在初宜的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透明圈。
显然,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暴力。
而且,它带来的伤害,比起前一种,可能要更持久,也更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