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物是人非。
“少爷。”
小厮南宫青担心地喊了一声。
“我没事,走吧。”
在快到城门的时候,南宫傲下马,牵着他的白马往里走,然后,傲气且冰冷的脸僵住了,那厚重深青色的城墙上那么大两行对称的字是怎么回事?
那么巨大!
那么红!
那么诡异!
认真地从头看到尾,“热烈欢迎西梁使臣,大梁西梁友谊永存!”
南宫傲还有南宫青:“……”。
大梁皇帝是脑子坏了吗?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友谊永存,大梁和西梁之间有那玩意儿吗?
“进城!”
沉默了许久,南宫傲才开口说道。
视线和城门口的守卫对上时,他就知道对方认出了他,抿嘴,眼里带着警惕。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所以,只要对方不出手,他也不会拔剑。
然后,那守卫饱经风霜的脸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淳朴真诚,“南宫公子,欢迎回家!”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差点就让南宫傲红了眼眶,盯着守卫良久,才开口说道:“谢谢!”
“不客气。”
守卫摸了摸后脑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提醒道:“南宫公子,你的家人如今不住南宫府了,那里被朝廷征收了,长青街公子知道吗?”
南宫傲愣住了。
他的家人不是全部都被砍头了吗?
表情绷不住了,压抑着激动的心,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我的家人还有人活着吗?”
守卫愣住了。
这是嘛意思!
“不是,南宫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们家,不,应该说四大家族只要是没有犯错的人都还活着啊,”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南宫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才多一句嘴,皇上每一次处决犯人的时候,都会在城墙上面张贴他们的罪行,并且每一条罪证都是人证物证俱全的,没有人被冤枉!”
南宫傲看着守卫。
他能感受到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公子,要不先见见主子们。”
南宫青建议道。
“好。”
主仆两人进城,看着干净的街道,来往的百姓脸上大多都带着满足的笑容,这,这,真的是他们离开时的梁都吗?
去长青街要路过许多条道路。
有人在谈论着皇上,沈二,云少杰的八卦,从那些人的穿着,他们看得出来,那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以前梁都的百姓胆子有这么大吗?
经过高台!
“对,对,这个字就是‘人’,”年轻的书生站在一块黑黑的长方形板子前,“之前听过我课的人举手!”
下面一群人举起了手。
书生笑了,“那么,你们回家有温习我教的那十个字吗?”
“有!”
下面的人齐齐地回答。
“很好,”随后书生点名让人上来写字。
南宫傲停下脚步,看着上去的一大一小,同样穿着布衣,在许多人的注视下,脸上没有半点的拘束和羞涩,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只是那字又大又丑,一看就是初学的。
偏偏年轻的书生还能夸出来,“不错,要继续努力,一天认识十个字,十天就是一百,这样下去,用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们就能将所有的字都认全。”
南宫傲和南宫青牵着马,这里真的是梁都吗?
不是的吧。
至少和他们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很快就到了长青街,南宫青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结果,眼睛瞪得溜圆,扯了扯自家公子的袖子,“那,那,那是三夫人和几位姑娘吗?”
和以往比起来,她们此时穿着的衣服真的是非常寒酸。
三夫人和几位姑娘坐在一颗大树底下,手里拿着针线,一边绣花一边听着旁边陌生女人们说话,时不时还会插上几句嘴,脸上还透着开心的笑容,怎么回事?
“三娘!”
南宫傲也是满肚子的疑惑,牵着马上前,叫了一声。
“傲公子!”
“六哥!”
看见他,几人诧异过后是惊喜,到了招呼后就招待他们进门,里面的宅子对于普通人家不算小,但在南宫傲看起来,真的是非常狭窄,还没有他以前一个人居住的院子一半大。
第一件事情就是上香。
一排又一排的灵位激起了南宫傲心里的仇恨。
每一个灵位都对应一个笑脸,他不信那守卫的话,这其中不可能全都是该死的。
上完香以后,气氛因为南宫傲情绪的变化而变得沉重,存活下来的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令他十分的难过,只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喜欢读书的瘦弱八弟支掌管着家族所剩不多的人,家里面十岁以上的人无论男女都要挣钱养家,再听说他们不但被没收了全部家产,甚至还欠了好大一笔税,脸色铁青。
皇帝是想钱想疯了,这么压榨他的家人。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南宫傲声音冰冷地说道。
其他人脸上露出慌乱,一个个看向如今的当家人,南宫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