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姐……米勒!”瞥见躺在不远处的金发少年,帕鲁卡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却想不通妮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发女郎遗憾地笑了笑:“我本来想吃了他的,可惜他的身体居然是复合材料元件,真没意思。”
帕鲁卡打了个突,听出对方的言下之意。
她一直表现得毫无心机,但她其实一点也不笨,以她的成长经历,也不可能愚笨。
妮可不意外地眯起眼,注视她,一字一字道:“谁能想到,这么‘志向远大’,这么‘单纯可爱’,这么‘爱着故乡’的帕鲁卡?德尔瓦,原来是个小可怜,乞丐出生,当的是工奴不是学徒,谁都可以欺负,谁都瞧不起,却伪装成这样。”
帕鲁卡一阵阵发起抖来,妮可的话像一道道霹雳打进她的五脏六腑,照得魂灵作痛。
“你说要建设祖国,也不是怀念家乡,是因为你发现第二类接触带给你强大的能力,你可以扬眉吐气,回去后,把所有曾经鄙视欺辱你的人踩在脚底,反过来奴役他们,建起让他们匍匐的新工厂。”
“不是的……不是的……”帕鲁卡反复呢喃,感到嘴里有什么咬破了,咸腥的铁锈味在她口腔里扩散。
“你装纯洁,装无辜,讨了克里妮陛下和塞亚大人的欢心,混到了今日的位置,很心虚,也很开心吧。”
栗发女孩被一层层扒皮剥骨,痛得几欲死去。
“我是……”
塞亚的面容和艾娜等人的身影一一闪过眼前,师傅留在额心的大手的温度,肩章上熠熠闪亮的金色齿轮徽章……
妮可啧啧连声,一指放在脸颊上:“我猜猜,如果让你的真面目被人知道,会怎样?塞亚大人还会收你为徒么,你的朋友还会把你当成伙伴么?”
灼热的痛楚冲破心头,脑袋里好像要被无形的热气撑得爆开来。
“帕鲁卡最讨厌妮可了!”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四壁间,“讨厌讨厌讨厌!”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少女绝望地掩面而泣,再也扼制不住胸口崩裂的情绪,滚热的液体一滴滴流下,化开冰冷的水迹。
“把美丽的心灵撕碎,践踏灵魂,蹂.躏肉体里容纳着的脆弱器官,还是那么美好的感觉呢。”妮可狂喜地颤抖,木然的面孔沉浸在奇异的欢愉中。
帕鲁卡的憎恨痛苦让她重温了曾经的自己,被族人扼杀了所有人性的自己。
她为什么要成为第三类接触者?为了亲手毁灭故乡啊。
他们逼迫她、残害她,也不惜要复活的“故乡”。
当她亲手杀掉最后一个族人,她的小妹妹,就是她复仇的开始。
那女孩也是睁着无神的双眼,对着天空哭泣,一点点经历被她吞食内脏的痛楚,那凄美的眼神——
美好得让人心碎。
诡异的紫色雾气裹住昏迷的帕鲁卡,就要挖开她的胸腔。
忽然,一个声音制止了房里的血腥戏码:“我徒弟的心脏不奉送夜宵,煎炸蒸煮都不行。”
妮可似乎不吃惊,撩拨了一下垂到肩头的海蓝秀发,好整以暇地转向出现在门口的黑发青年。
“真狡猾呢,这样保护他们,就是为他们好么?”
“所以让黑心肠巫婆来‘锤炼’他们么?本末倒置呢,妮可小姐。”塞亚不为所动。
出于保父情结,他在小鸡崽身上都使用了跟踪手段,连米勒也不例外,谁让安塔隆和他目前是星云帝国的客人。
因为妮可身份特殊,塞亚支开了克拉姆,也没有让艾娜他们知情。
“生者两大悲剧,一者执意寻死,一者无力求生,你全包了,妮可。”塞亚淡淡地道,隐蔽的炼成阵护住帕鲁卡和米勒,“这样的你,什么事都做得出。”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蓝发女郎轻笑,“坏心眼、世故、悲观厌世、自我排他,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教皇陛下。”
塞亚没有在意对方的评语。
“多莉雅是我杀的。”
骤然尖锐的女声穿透青年的脑海,他浮现出怔忡的神色。
妮可掩嘴轻笑:“那个时候,在千屏之都外面的舰桥上,你来以前,我就吃掉了她全部的器官,用假的感官和生理活动替代,这是我隐瞒了你们的能力。因为觉得时机还不够好,我就等啊等,等到小猫单独一个时,收回了力量,她死前一定很痛苦吧,活生生体验了‘死亡’的感觉,有没有哀嚎呢?有没有呼唤你救她呢?”
塞亚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和反应能力,脑子一片空白。
当他意识过来,他死死卡住妮可的脖子,眼睛里的潮热几乎要喷涌而出,瞳色沈淀成无尽的灰暗,沉沉晕染开来。
“绝不……绝不放过你……”
妮可放声大笑。
“哥哥?”烧毁心肺的火焰被浇熄,塞亚的双手下意识一抖,松脱了一瞬,妮可绽开得逞的笑意。
暗红的光丝膨胀开来,如同刺破皮肤的血管,伸向空中,在出现的刹那不停分裂,散发出奇妙的波动,穿过虚拟和真实的间隙,游荡于精神和感知之间,一眨眼半个房间都笼罩在血红的幻境中,将青年扎穿的身体固定在半空,一颗颗能量小球像是眼球一般,定定注视踏进大门的人们。
“塞亚!”
“哥哥!”
艾娜一行相继惨呼,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