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心或你的灵魂使你感觉到焦虑——”克拉姆开怀地道,“你已经想为我停留了,真的,别勉强,塞亚,冲突不能解决问题。”
“你这个笨蛋和平主义者。”塞亚侧转过头,看着这个美好也单纯的人,勾起一个暗色又柔和的笑容,“你是对的,这种精神上的变态,陛下,我想还是让时间来治愈它。”
一手搭着恋人身后的椅背,他转过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克拉姆不是良药或苦药,可是他是发酵的佳酿,浓烈如醇酒,时间越长,感觉越纯越沉迷。
只要这个人在星空的彼端,他就不会迷失生命。
然后渐渐迷失在这新的生命中?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塞亚唇边的笑意加深,随之深入了这个浓醇的吻。
花季的盛夏,阳光明媚。
艾娜坐在彩色玻璃窗后看书,空旷幽静的书室内,黑色的桌面和白色的椅子如同钢琴琴键,伊恩在一个个书架帮她找书。
窗外清风徐徐,空中泉水四散,折射出太阳的光晕。岁月静好,是个让人沉静下来的好日子。
塞亚翻窗进来:“小仓鼠,小鹰,我带你们上街。”
两人惊讶,自从来到密尔多后,塞亚就像冬眠的熊一样,摆出诸事不理的懒散姿态,今天怎么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只见距离别墅不远的天空,绽放出大朵的玫瑰色魔法烟花,接着是接连闪现的组合烟火,勾勒出各色花卉的形状,将宁静的天空点缀得异样美丽,两人恍然大悟。
今天……是祭典。
当天,繁花与夏叶的节日,女孩子会打扮亮丽非常,被爱人或父兄抱上花车,接受一整年幸福的祝福。
骑着自行车,塞亚一路指点,兴致高昂,充满了平时的活力与欢快。艾娜和伊恩明白了一件事——只有跟着他趴趴走,这家伙才会显露出温柔随和又风趣的一面。
只好默认他不正常的性情,横竖是不能改变了——茵蒂克丝前车之鉴。
洒过水的街道上,潮湿的凉风送来夏季的花草气息,沁人的芳香也因为晴天格外强烈。大量的花车挤得道路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卖花的小女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等待顾客,高高兴兴地攀比花篮中谁剩下的花最少。阳台上,已经过了花季的主妇悠闲地给乔木浇水,绿的涟漪在微风中荡漾。热情的商家搭起了消暑的凉棚,在铜壶装满茶水,搁在醒目的位置。游人喝好了就放回原位,没有人会偷。
将自行车随意一放,三人兴奋地跟着人流前进,当看到一辆比较空的花车,塞亚立刻道:“艾娜,我抱你上去?”说着,将一串早就准备好的粉紫色小花戴在妹妹头上。
金发少女脸颊微红。
“这种场合,还是我来吧。”伊恩央求,双眼一霎不霎地直视女友的兄长。塞亚叹口气,妥协了。
“好吧,抱稳点哦。”
目送艾娜开心地被男友抱上车,和同车的女孩子们打招呼,连连向他们招手,黑发青年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却是欣慰。
只要艾娜能够幸福……其实也没什么。
天空如同一整块巨大的苍蓝宝石,在明丽的日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
人群的欢呼祝愿声忽然大起来,圣女的车出游,这样的盛事,当然引起万人轰动。
茵蒂克丝穿着镂金花纹的雪白长裙,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绿宝石般的眼睛落落寡欢。丹特丽安坐在她身旁,无奈地揉着额头。茵蒂克丝虽然在强势出击方面和本体南辕北辙,但是这完全表露内心的性情,却是一模一样。
他们……本来就是男女人格的克拉姆中,彼此最深的倒影。
塞亚迎上去,他游鱼般在人海中利落地穿行,一个箭步跳上花车,落在两个少女面前。
“摆什么死人脸。”捏了捏那张柔嫩的小脸蛋,青年冷酷无情地掏出一瓶……易拉罐,当着恋人的面啪地扯开。
“啊啊啊——”茵蒂克丝掩耳蹲地,惨叫得异常凄厉。目睹这一幕的人们,包括艾娜和伊恩,都在心里异口同声地骂道:
冷血!残酷!没人性!
银发少女泪汪汪地抬起眼,看到恋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更加憋闷:塞亚最坏了,老是这么吓她,以前直到丹特丽安说话,才放弃这个恶劣的小游戏。
他…他知道她是什么,是女性体的她们中,本质最不像女人的一个异类。
“喏。”变魔术一般,黑发青年手中多出一朵黑色郁金香,“你喜欢的东西,别伪装喜欢什么白玫瑰和百合了。“
“我还是喜欢黄玫瑰。”茵蒂克丝挺起胸脯,“我们都喜欢。黄玫瑰的花语,是等待。”
“我知道。”塞亚轻柔地道,灰蓝的左眼深邃无比,望着她和丹特丽安,将花交给她,和她,和他们。
“塞亚最狡猾了。”茵蒂克丝低下头,还是接过了那朵黑色的无香之花,她从来无法拒绝他……怎么舍得拒绝。
青年默默注视她。
“明明什么也不能给我们,却露出这样想把一切给我们的神色。”
塞亚靠近她,轻声道:“茵蒂克丝,克拉姆,如果把我拆成千千万万片可以让我们彼此满足,我愿意为你化成粒子汤,让你捏成奇点,重塑成一个你喜欢的宇宙。”
☆、第三十章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