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我有些害怕这个样子的月华。
“月华，没提前跟你说是我的不对。其实我也就去两三月罢了——”
他突然转身，眼里有滔天的怒气和伤痛。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呃——？这是什么情况？我眨眨眼，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你的眼里只有大皇兄，现在大皇兄走了，为何你却喜欢上了白石？”
他好像有点误会。我正想开口解释，他却一脸伤痛地看着我，原本潋滟的杏眸蒙上一层水雾。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看不见我？明明是我先遇到你，你却喜欢上大皇兄；明明是我陪伴在你身边，你却要跟白石走？！”
“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没有我——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他的眼里涌上一阵一阵的绝望，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我喜欢你，七七。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了。请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有种让人心酸的祈求之意。
我被震撼了。深深地震撼。还有种不知是否叫做感动的情绪在胸膛翻滚。
泪水湿了眼。
前世今生，从没有人待我如此。
透过眼泪看他清绝的脸。长乐城外策马而来的他，送我生辰礼物的他，黯然离去的他，失恋时借我肩膀的他，在我无聊时陪我看戏的他, 知道我所有喜好的他……这么多回忆中的他和眼前这个一脸情伤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的确是值得我好好珍惜的人呢。
我走上前去，轻轻拉起他握得紧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将已经握出血的手指掰开来。
“去越海是不得已。”我终于，还是说了实话。不管是否有人监视我们，我都不在乎。只要能让眼前这个人不再伤心就好。
“我不喜欢白石。他——也不见得喜欢我。去越海只是我跟他达成的协议罢了。等到隐哥哥和白素大婚之时，我便会回来。”
他呆住，似喜似悲。
“其中缘由恕我现在无法跟你说清。你——可愿等我三月？”我拿出绢帕，细细包扎他手里的伤口，却瞧见他手腕上的那条红缨络。是我送他的那条，原来他一直带着。
他更加呆了，迟迟反应不过来。
“帮我照顾好小园。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来。我答应你，到时，我的眼里便只有你一个，可好？”我的脸有些发热，不敢抬头看他。
身体忽然被拥紧。
月华的声音在我耳后低低响起，像喜极而泣的声调。“七七，你说的，是真的么？”
真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我的心里一片柔软。“当然。”
他拥得更紧。
“七七，三月之后，便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么？就像你跟三皇姐说的，我会坚持对你好，陪你经历每一次快乐，悲伤，成功，失败。”
这是我鼓励小浓的话，怎么也被他听去了？我哑然失笑。
“好。若是你坚持不下去了，可要提前通知我。”
他似惩罚般紧了紧手臂。“不会有那么一天。”
月华的怀抱有些淡淡的暖意。我闭了眼，试着将手环上他的腰。
他紧紧拥抱着我，如获至宝般珍惜。
月华走了之后，我又安抚了一番闻讯而来的大哥和小浓。一直到夜深，这才安静下来。
我坐在院子里思考。灰太郎似乎看出我有心事，乖乖地趴在我身边，拍打着粗壮的大白尾巴。
蓝儿突然走了出来。
她身材高挑，长得清秀可人，脸上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一对很美的凤眼。
这对凤眼起初让我很是怀疑。因为实在有些眼熟，不得不让我想到那个自大狂九风岚。
不过后来观察一下，蓝儿的身材跟风岚差别很大，而且嗓音甜美，喉结更是没有。再说我也很难相信那个自大狂会扮成女人，所以就消除了疑心。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问：“小姐当真要去越海？”
我点点头。“正好我也想找你。蓝儿，坐。”
她依言坐在我对面。
“蓝儿，我此去越海，并不像外界传言，反而可能会有危险。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去？若是不愿，我决不勉强。”我正色看她。
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蓝儿愿随小姐前去。”
“好。”我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去了那边，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蓝儿会保护小姐。”她一脸坚定。
途中记事
三日之后，我坐上越海的马车，挥别众人。
随行人员不多，除了我和白石，只有三个骑马的随从和两个车夫，还有我带的蓝儿和灰太郎。
小园因为我不带她却带了蓝儿生了三天的气，直到临出发，才红了眼递给蓝儿一个很大的包裹，还拽着蓝儿叮嘱了好久。
我本来想把灰太郎也留下，谁知这家伙似乎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死活也不肯离开我的身边，呜呜地叫得让人心软。再加上月华和大哥的劝说，最终还是带上它一起。
最后的情况是，我，蓝儿，灰太郎一起坐在马车里，赶路去也。
越海离长乐大约有十五日的路程，这次可真算上的长途跋涉。第一日路途便特别颠簸，让我早已痊愈的晕车症又犯。整整一天都靠在蓝儿怀里，面色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