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
苏德皱了眉。“还不快些?他们怕是很快就要来了。”
“知道了。”木槐凑近我。“你可知道,这世间有两种法子,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而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
“其一,是利用术法。第二种,”她轻轻摸上自己的脸。“是磨骨削肉。”
“你知道,在自己的身上活生生地割去皮肉,是多痛苦的事么?你知道,亲手打磨自己的骨头,是种怎样奇妙的感觉么?”她的眼神里染上了疯狂。“只为了今天,一切只为了今天。我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只是为了今天。我要报复,我要你比我更加悲惨!”
我想到那样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这样做,不是为了报复。”我犹作镇定。“只是为了小芒,对不对?”
她愣了愣。
“是,没错。我要他眼里,从此以后装的便是我。”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么?”我试着拖延时间。“他看到的,还是我。”
“我不管!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可以。”
“木小姐!”苏德看出了我的意图。“她在拖延时间。别上了她的当,我们快实施计划吧。”
“好。”她收敛了疯狂的神情。“你先回避一下,我跟她换换衣服。”
很快便交换完毕。她将白纱蒙到我的脸上,抹下我的镯子和戒指自己戴上,再把我推给了苏德。
苏德点了我的哑穴,拉开墙上的毛皮,露出一个暗格。
他推开暗格的门,将我一把塞了进去,自己也跳了进来,然后再关上暗格,拉下毛皮。
暗格上有零星的小孔,可以看到外面发生的情形。苏德紧贴着我,手臂紧紧攥着我的腰。
“看场好戏吧。清歌小姐。”
我憎恶地瞪他一眼,他却只是懒懒地轻笑着。
之前那个易容成小四的女子匆匆走了来,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
“他们来了。”
木槐的身材与我相似,穿上我的衣服,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她点点头,敛去神色,竟然和我平日的神情一摸一样。
我暗叫不好。木槐从小在我身边,我的行为神态一定也被她看了去。这么一个易容的高手,模仿的能力自然也很强。只是声音她要怎么办才好?
有动静从窗外传来,她们两对视一眼,给了个肯定的神色。
那易容成小四的女子点住木槐的穴位,将药瓶打开,内里的液体全数朝木槐的嘴里倒了下去。
“姐姐!”
“清歌!”
“小姐!”
小芒,阿离,红叶和已被救出的小四先后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住手!”小芒上前揽住木槐的肩,银鞭绕著女子的脖颈,将她甩到远处。女子瘫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却桀桀大笑。
“没用了!这毒已经进了她的喉咙!”
阿离从怀中拿出解毒丹,喂木槐吃了下去。尽管如此,她也一样晕了过去。
“不要紧。”阿离握住木槐的手腕。“这种毒并不厉害,应该解得了。”
小芒咬牙切齿地走近那名女子,银鞭一扬,那女子便断了气。
“我们先回去。”
小芒小心翼翼地抱起顶着我的脸的木槐,几个人重又走了出去。
我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阿离和小芒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兽皮后还有两双眼一瞬不眨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还好看么?”
过了好一阵子,苏德才解开我的哑穴。翻开暗格,拖着我跳了出去。
我怒目而视,他却毫不在意。
“毒很普通,那两个男子一定会解。可惜这毒的后果却令得清歌的嗓子毁了。我想那两位男子对清歌疼爱之极,不仅不会介意,怕是还会更加疼惜吧。”
“听上去的确天衣无缝。”我冷笑一声。“那么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带你回蒙国了。”他勾起我的下巴。“真是个不错的俘虏。”
他像丢包袱一般将我打横丢到马背上,纵身策马而去。
我的穴道未解,全身僵直,脸不断地碰到马脖子上的鬃毛,又痛又痒。胸腹部贴在不断起伏的马背上,几乎快将肠胃也颠了出来。而他这样的姿势,无异于一种精心安排的屈辱。
想要让我不堪忍受而求饶么?我闭上眼,咬紧了牙关也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我拼命在脑中回想着阿离和小芒的脸。
他们会发现那个女子不是我么?虽然阿离在我身上种了气息,但若他不刻意寻探,也不会发现这份气息已经消失。木槐是个很聪明的人,必然知道要如何掩饰。
但无论如何掩饰,她早晚也会露出破绽。我和阿离,小芒之间的那些记忆,我特有的神态表情,终会在某一刻出卖了她。可是——那会是什么时候?
她会不会对小芒做出什么?若真是这样,小芒他一定会难过。他一直保持着对我的忠贞,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至于阿离——我甚至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期望他们早些发现不妥之处。
好在那玉笛还在我怀里。只希望他们能从这些蛛丝马迹察觉过来。
至于苏德这边,我倒是不用太过担忧。从他的话上来说,他们无非是想利用我的阵法在战场上取得优势,并牵制梓鱼。至少目前来说,不会对我如何。他这样做,也无非想挫挫我的锐气,想吓倒了我,老老实实为他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