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九儒按了下眉心:“那去找李延时。”
接着又解释:“刚做了梦, 让我静一下。”
曹林这会儿清醒了,连眼睛都不再迷糊。
他借着床头的光确认温九儒没开玩笑, 胆战心惊地收起了撒泼打滚那套, 准备抱着被子去找李延时。
刚站起身,正想问要要不给温九儒端杯水的时候,一回头,看到坐在床沿的人脸色有点白。
“你真没事吗?”曹林这回是真的担心, 温九儒不仅脸色白, 头上还有冷汗。
温九儒摇头, 又冲门口摆了下手,让他出去。
曹林又看了看他,不放心地扔了句要有事记得喊他们,才抱着枕头被子转身出去。
卧室的门被曹林带上,响起“砰”的一声。
房间重新陷入宁静。
温九儒再次捏上自己的眉骨,轻吸一口气。
这周第二次梦到怀央了。
这个月的已经不知道几次。
从前两个月卢斌打电话,怀央自己跑去急诊,给耳朵缝针开始,他就在频繁的做梦。
已经有五六七,八次了?
刚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二高的那个便利店。
他多结了两瓶饮料,让收银台的妹妹给后面的怀央,镜头再一转,怀央和夏琳已经提着东西出了超市,在过马路。
左侧一辆极速飞驰的轿车,毫无预兆地撞上她们。
而自己则在超市里,隔着一道玻璃门,看到那辆黑色的车撞到她。
巨大的撞击声,眼前一片白光。
再接着,他就醒了。
睁开眼,是明河公馆熟悉的天花板。
因为刚刚在梦里巨大的情绪波动,温九儒此刻还不太清醒。
他抬手摸了手机,直接调出周毅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嘀——”了两声,他才想起来,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温九儒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侧拿下来,扔在身后的床上,扯了下睡衣领口,再次叹了口气。
坐了几分钟,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温九儒抬眼过去,见李延时穿着件黑色T恤,皱眉正站在门口。
“曹林说你做噩梦了?”李延时眉心拧得有点深,“怎么回事,上周跟你从意大利回来,在飞机上也是。”
温九儒揉了一下太阳穴:“没事。”
“工作压力太大了?”李延时想了想问。
关于温九儒公司的事儿,李延时早就想问了。
按理说,家里有华温那么大一企业摆在那儿,温九儒即使要自己创业,也不该像现在这么拼命。
但让所有人都有点奇怪的是,温九儒从五年前回国开始,就跟不要命了似的,一心扑在工作上。
虽说确实有成效,短短几年,在科技领域,华泱已经是和几个老品牌不相上下的后起之秀。
但温九儒这干事业的劲头,不免让人想到“有命赚,没命花”几个字。
上个月他再拿这事儿问温九儒的时候,温九儒多说了两句。
说想背靠华泱,把华温吞下来。
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只能拼命。
虽然后半句有开玩笑的因素,但李延时当时还是不免听的不大舒服。
李延时说时间紧也不能这么玩儿命赚钱,还问他为什么时间紧,他又不是到三十就死了,就算到三十二,三十五,能把华温吞下来也行,现在着什么急。
李延时记得,他说完这几句,温九儒罕见地楞了下。
温九儒这人散漫随性惯了,所有事对他来说只分为两种。
一种是不关心的。
另一种是关心,但是胜券在握的。
所以“怔楞”这个表情很少出现在温九儒的脸上。
后来他等了几秒,等来了温九儒的解释。
温九儒说,这两年,他对一件事有了妄念,所以要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不会因为家族争斗伤到她,也不会因为公司局面不稳定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自己保护了她这么多年,最后伤害到她的,总不能再是因为自己这边的原因。
温九儒只说了前面那句,李延时没听明白。
他问温九儒是什么事,温九儒却阖了眼,往后靠,笑了笑,没再说。
“我真没事。”温九儒抬起头,这回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他冲李延时扬下巴:“你们睡你们的。”
李延时扣着门框又看了他两眼,临走前丢了句,让温九儒死之前喊两声。
不然万一夜里尸体凉了都没人知道。
温九儒无语,一脚把门蹬上,把人锁在了外面。
从门口再回到床边坐下时,温九儒重新捞了手机。
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毅打来的。
估计是被他刚那通电话吵醒,回拨的。
温九儒给周毅发了个消息,说让他先睡,明天早上起来,把这几年和临星的业务往来整合一下,还有华温包括股份股权,高层人员这几年的调动,华温内部的财务情况,再次摸个底,发个报告过来。
给周毅发过消息,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温九儒掀了被子重新躺回去。
弄了这么一通,他现在是彻底没了睡意。
温九儒右臂搭在前额,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这五年,也算没有白努力,华温的高层有三分之二都被换成了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