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国外一年,又同时修了两个学位。
确实忙。
杨叔从机场接上人回到家,温九儒连饭都没吃上,去二楼书房接了视频会议。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能请假出来已经是导师对他开恩了, 一周一次的组会, 肯定不能再缺席。
美国冬令时比夏令时晚一个小时,和国内差十三个时差。
临安晚上九点,那边正好是早上的八点。
组会开了两个小时,温九儒关掉视频会议的时候已经没了心思吃饭。
他从高中毕业就搬出了清华苑,在临安近郊买了栋不算大的别墅。
他喜欢静,却不喜欢太空。
所以这小区环境好,但房子面积却没大到离谱。
温九儒从书房推门出来,刘叔在厨房喊他。
刘叔作为他爸温元江的助理,在华温干了二十几年,现在除了是助理外还是控制华温两个产业链的副总。
从小看着温九儒长大。
“阿九,下来吃点饭?”刘伟从厨房端了鱼汤出来,“你刘婶知道你回来,特意熬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熬夜复习,考试,又坐飞机回来,开会,温九儒二十几个小时没睡觉,头昏脑涨,身体状态不好,其实不太能吃得下。
但好久没见刘叔,他不想刘婶辛苦做的饭原封不动地再被提回去。
温九儒从楼梯上下来,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飘着香味的鱼汤被端到面前。
刘伟也抽了椅子,坐他旁边:“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回来了?”
“有点事。”温九儒用勺子舀了汤,往嘴里送了一口。
奶白色的鱼汤,香味飘了满屋。
“后天就走了?”刘伟晚上跟家里司机通过电话,“不多呆几天?”
温九儒又喝了口汤:“还要回去考试。”
刘伟抽了张纸给他,心疼的:“那有什么事非要赶回来一趟?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么来回坐,觉都睡不好。”
汤是一直在保温杯里热着的。
温度正好,甚至还有些汤。
温九儒吹了下勺子里的汤,想了想,眉眼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有人要高考,回来送送她。”
“谁啊。”
温九儒沉默了两秒,接着轻笑,语调上扬,像是不太确定:“一个同学?”
“什么同学能让你这么来回跑着送?”刘伟到底是过来人,登时脸上乐呵了一下,“女同学?”
刘伟话音落,温九儒又笑了下,没再接话。
吃完饭再上楼,已经临近十二点。
温九儒坐在床头调了闹钟。
上午九点考试,怀央家离考点不算近,为了以防万一,估计她七点半多就会出门。
温九儒调了六点的闹钟,想在七点前到怀央家附近等她。
把定好时间的闹钟放在床头,温九儒看着表盘上的秒针一下下地往前走,闹钟拿回来,又多定了几个。
闹钟再放回去的时候,他垂眸笑了下。
笑意并不明显,但确实是实打实地笑了。
温九儒两肘支在膝盖上,手撑着下颚,看远处浴室门口开着的落地灯。
白色的灯笼式设计,新中式风格。
他具体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怀央并不认识他,他却为了她的高考,三天折返了两万多公里。
温九儒轻轻眯眼,在柔和的黄色光线里想了无数种可能。
上周买机票之前他也想过,不然不回来了,只交代杨叔去看看,但思来想去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
他不放心。
人生就这么一次的高考,她努力了三年,那么那么拼命的学习。
总该有回报。
所以,万一呢,万一出什么意外状况呢。
他总要看着她安安稳稳走进考场,再喜笑颜开地走出来,才能安心。
晚上十二点多,温九儒洗了澡,躺上床,翻到了凌晨两点还是没睡着。
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也可能是有点紧张。
也是奇怪,他去年申学校的时候都没现在紧张。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种规定时间的高考,氛围更沉重些。
温九儒按亮床头灯,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靠在床头坐了会儿,捡了手机给李延时打电话。
还没到暑假,李延时还在学校,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被温九儒的电话吵醒。
他摸了手机从寝室出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夏夜的风劈头盖脸地兜过来,李延时清醒了些。
“凌晨两点,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你看我弄死你不弄死你。”
李延时磨着牙说的这话。
温九儒在那头跟没听懂似的,也不管他这话里话外的威胁,直接来了句:“你去年高考的时候紧张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回了句:“你神经病?”
二半夜不睡觉,打电话问别人去年高考紧张不紧张。
你怎么不问前两年中招紧张不紧张呢?
“没事挂了,”李延时说着便要挂电话回去补觉。
温九儒打断他,把人拦了下来:“等会儿。”
“你还有什么屁事,快说。”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高考需要准备什么。”
“.........”
李延时这回是真无语了。
“凌晨两点,哥哥,”李延时靠在寝室楼尽头的铁栏杆上,黑着脸,“我昨天才从国外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你能不能让人睡个囫囵觉,你高考都没参加过的人,你管高考需要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