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温伏月撇着嘴又要哭,温九儒抬手拍了拍床沿,重新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想听什么故事?”正抱着电脑靠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看合同,拍过床后,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敲了两行字。
温伏月又扳起自己的脚往嘴角边放:“好听的。”
温炎凉拉着她腿再次扯下来。
温九儒在哄孩子这方面一向不是很在行。
他想了下,拿手机找了个童话故事,开了扬声器,扔在茶几上。
“我不要听机器讲的,”温伏月朝空中蹬了两下小短腿,叫嚣,“我要听爸爸讲的。”
“他不会。”温炎凉的声音里还带着奶音,拆他爹的台。
一个娘胎长大的,温伏月却出奇的“单纯”,她从床上爬起来,往另一侧走了两步,跪下来捶了温炎凉两下:“你胡说,你爸爸才不会,你爸爸才是笨蛋!”
三岁多大的小孩,温伏月也没下重手,打的这两下跟猫抓的差不多轻。
温炎凉被她捶得烦,伸手想推她,被温九儒拎着领子从床上提了起来。
他摘了眼镜,轻“啧”一声,看温炎凉:“你干什么?”
“我没想打她。”温炎凉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九儒把温炎凉放在地上让他站好,又重新教育了两句,让他不许打妹妹。
温炎凉不服气,听到最后忍不住说了句“她先打我的”。
“我没有......我没有使劲。”温伏月说话慢吞吞的,“而且你说我爸爸是大笨蛋,你爸爸才是大笨蛋。”
温伏月扎了两个小揪揪,抓着脚坐在床上,身上穿了毛茸茸的白色连体睡衣,整个人就像个元宵一样可爱。
甚至和温炎凉争执的这两句,都因为她奶呼呼的声音,显得不像在吵架,倒像是撒娇。
温炎凉回头看了她一眼,实在是忍不住:“你笨死了。”
温伏月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对她态度不好,也不知道温炎凉为什么要说她笨。
她觉得委屈,两只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一红,再次哭了。
“你怎么回事?”温九儒拎着儿子的睡衣领,把他转向温伏月,“你能不能态度好点,给妹妹道歉。”
温炎凉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点无语:“可是她真的很笨。”
这声落了之后,温伏月两只眼睛汪汪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掉得更多了。
她朝温九儒张了两条胳膊,边哭边可怜巴巴的:“哥哥不喜欢我......”
温九儒无奈,走过去,抱了抱她。
温伏月继承了怀央的杏眼,两只眼又圆又大,眨巴着看人的时候本来就带点无辜可怜劲儿,更别说现在还哭着。
“你说你态度不好,给妹妹道个歉。”温九儒看向温炎凉。
大概是温伏月实在哭得可怜。
温炎凉的语气不自觉地也没刚刚那么硬。
他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声音弱下来:“我没有态度不好,我只是不想让她啃脚。”
温伏月一听这句,抱着温九儒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
“哥哥嘲笑我,他不喜欢我啃脚,我啃脚他就不喜欢我了,他不爱我!”
“.........”
温伏月哭得一抽一抽的,她这逻辑连温九儒都不知道要怎么给她掰过来了。
说话间,温九儒的手机响了下,他低头看了眼,是周毅。
温九儒把电话掐掉,把兄妹两人一起提溜到地上,让两人站好,先教育了温炎凉一遍,让他以后对妹妹态度好点,又教育了温伏月一遍,说第一不能啃脚,第二不能打哥哥。
说完,扔兄妹两个在房间解决问题,自己则推门出去回周毅电话。
房间里的两个,一个还趴在床上一抽一抽,可怜巴巴地掉眼泪,另一个手揣在自己的睡衣口袋,垂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哭的那个。
僵持了有个两分钟。
温炎凉拽了把温伏月的后衣领,首先打破僵局。
小男孩儿伸手抹了把温伏月脸上的泪,开口说话时的语气明显没有几分钟前那么生硬。
“别哭了。”温炎凉看她,“丑死了。”
温伏月刚抬起的头,因为温炎凉的后半句又耸拉了下去。
白色的绒毛睡衣上蹭的都是她的鼻涕,她撇着嘴,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
“你又骂我。”
“没骂你。”温炎凉迈着腿往旁边两步,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粗鲁地按在温伏月的脸上,“我只是在说实话。”
“.........”
温伏月一仰头,泪水汹涌,直接漫湿了两张纸。
温炎凉也楞了,他觉得他已经按爸爸说的,态度放好的对妹妹了,为什么妹妹还是哭。
他是真的不懂。
有些性格上的东西可能真的是命里带的,无关基因和无关后天环境,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温炎凉和温伏月两个,一个钢筋混凝土直男的毒舌怪,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爱哭鬼。
这标签在他俩身上,一直从幼儿园打到了上小学。
两人上的双语幼儿园,从进学校就开始学各种东西。
兄妹两个智商没差多少,学的东西又一样,温炎凉却比温伏月的成绩好很多。
无外乎其他,只是温炎凉性格使然,学东西的时候很专注,而温伏月则是发散思维性,又创造力,学什么都快,但学什么也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