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言森说的话乱七八糟又大逆不道,但宁儿心里还是多少被安慰到了。
“您也不要因为皇上的态度就心生怨恨,或者不喜欢二皇子,他们都是和您最亲近的人。”
二皇子出生后他观过其面容和天象,这位可是天生的将才,又无夺帝之心,将来太子殿下统治天下可离不开他。说起来,云遥可真是命好,生的儿子个个都很厉害。
宁儿:“嗯,孤不会的。”
云遥前段时间就隐隐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只是有了小儿子,又忙于女子学堂一事,忽略了。等她忙完,抽出来空想要开解儿子时,发现儿子已经好了。
纵然如此,他还是把儿子叫了过来,询问了一番。
“宁儿,前些时候你可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宁儿知晓母后很忙,不想让她担心,没有明说。
“嗯,有些事情一时没想通,但现在都好了。”
儿子这般懂事贴心,云遥越发心疼他。
“你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可以与母后说一说,与你父皇说一说,或者跟言森讲一讲。”
宁儿抿了抿唇,看着母后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儿子之前觉得父皇似乎更喜欢弟弟,不喜欢我。”
云遥怔了怔,失笑:“怎么会呢,你和定儿都是你父皇的儿子,他怎么可能更喜欢他不喜欢你呢?他两个儿子都喜欢。”
宁儿:“嗯,儿子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已经想明白了。”
云遥没再多言,道:“嗯,那就好。”
虽云遥没跟儿子多说,但此事她还是放在心上。而她之所以没跟儿子多言,是因为这件事的问题出在韩彦逍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得让韩彦逍去开解儿子。
她思索许久,等晚上韩彦逍来凤仪殿,云遥与他说了此事。
“你可有察觉到儿子前些日子心情不太好?”
韩彦逍蹙了蹙眉,道:“没有。”
儿子一向都是那个表情,看不出来开不开心。而他细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儿子功课样样都完成得极好,教他的大学士今日还夸赞了他。
“他怎么了?”韩彦逍多问了一句。
云遥:“你没发现你对定儿比对宁儿更好吗?”
韩彦逍讶然,顿了顿,道:“这怎么可能?”
相较于幼子,他平日对长子更为关心,也寄寓厚望。
云遥:“看吧,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觉得自己对宁儿更好,但从宁儿的角度看你对定儿更好。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行为,为何儿子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韩彦逍坐在榻上想了许久,直到云遥已经上床睡觉了他还没想明白。
云遥见他一脸困惑地模样,提醒道:“我听说定儿的课业是他身边服侍的小太监写的,今日被教他的大人批评了?”
韩彦逍:“嗯,是有此事。”
云遥问:“那你是怎么做的?”
韩彦逍:“下了朝就把他叫过来批评了一顿,严禁他此后再有类似行为,罚他把昨日的课业补全。”
云遥:“这样就完了?”
韩彦逍:“阿遥是觉得我罚得太轻了吗?若觉得罚得太轻,明日我再多罚一些。不过,定儿还小,活泼些也正常,没必要太过拘束。”
云遥:“……若此事是宁儿所为呢?”
韩彦逍立马道:“宁儿不会做这样的事。”
云遥:“若他就是做了呢?”
韩彦逍皱眉没说话。
若真是宁儿所为,他定要狠狠责罚他。
他想到阿遥的刚刚的问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见韩彦逍没答,云遥道:“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答案定然比对定儿的惩罚重了数倍。”
韩彦逍解释:“宁儿是储君,又是长子,要为天下表率,弟弟的表率,我对他自然严格些。这并不能说明我不爱他。”
云遥:“你有没有站在宁儿的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宁儿也是小孩子,他会怎么想?从前我们只有他一个孩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没有对比,自然也就不知自己是否受宠。如今他有了弟弟,有了对比,发现父母对弟弟更好。你说他心里会如何想?”
韩彦逍久久没说话。平躺着思索许久,侧过身去,搂住了云遥。
“多谢阿遥提点我。是我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想想,历朝历代兄弟相争,未必就是因为各自的品行,想必与皇上皇后对他们的不同态度亦有关系。我差点酿成大错。”
云遥都快睡着了,在韩彦逍怀中蹭了蹭,瓮声瓮气道:“嗯,你知道就好,改日有时间记得跟宁儿好好聊一聊。”
韩彦逍:“好。”
他亲了亲云遥的额头,轻声道:“睡吧。”
第二日,等宁儿下了学,门口便有等候的内侍。
“太子殿下,皇上让您去前殿议事。”
是议事,而不是找他有事。
大学士在朝为官多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恭喜殿下,如今殿下还未满十岁便可参事,可见皇上对您的重视。”
宁儿到了前殿后,内侍并未通报,直接把他带进去了,坐在了皇上一侧。
来议事的大臣们今日一进殿就发现了一旁的矮桌矮凳,一开始还没明白这是何意,直到太子殿下进来,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