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没有琉璃公主随行,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整件事情也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刚刚问过随他一起去赴宴的小厮,小厮说琉璃公主跳舞时,他们被遣到了外面去,并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琉璃公主身边的婢女唤他过来抬他。
当时他喝醉了正趴在桌子上。
那半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恍惚间记得有人在眼前跳舞,跳舞的人是何人他却记不清了。后面似乎还发生了什么,可他记忆太模糊了。有些画面他虽然能想起来,但却不能断定是真是假。
比如,他竟然把琉璃公主抱在怀中,甚至亲了她。
这不可能,他向来理智冷静,绝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让人迷惑的是,从昭国回来的这一路上这个画面却时常在他脑海中萦绕着。一方面他觉得这件事是假的,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待此事是真的。
可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又该如何做呢?
他们一个是异国公主,一个是普通臣子,云泥之别。
回到新朔后,没等顾勉想明白,他便发现皇上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有事发生了。
韩彦逍终于还是知道了阿遥还活着的事情。
其实,这一年来,顾勉有几次想告诉皇上真相,但为了妹妹,他一个字也没说。不过,他没跟阿遥说的是,他从来不认为阿遥可以瞒一辈子。
韩彦逍去了南境。
新朔的担子一下子压了下来。
过了一个月左右,韩彦逍把阿遥带回了京城,顾家爹娘终于见着了阿遥和宁儿,阿遥和宁儿即将被册封为皇后和太子,一切又再次变得圆满。
与此同时,昭国也收到了消息,即将派使臣出使新朔庆贺此事,琉璃公主也将随行。
在顾勉离开后,琉璃公主悲痛欲绝,想随便找个人嫁了,至少还能帮一帮皇兄。但此举被太子阻止了。没过多久,竟传出来云遥还活着的消息。她当下便准备来看看云遥。恰好新朔传出来要封后的消息,她便准备一同前往。
临走前,太子道:“阿璃,既然顾大人不愿来昭国,那你就去新朔吧。”
琉璃公主没料到自家皇兄会说出来这样的话,神色微怔。
“可皇兄……”
太子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你不必担心我,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昭国的子民。一个国家的强大从来不是靠着牺牲自己姐妹或女儿的幸福。即便是靠着她们获得安稳,那也是一时的,靠女人终究不能长久。若想一世安稳,还是得靠自己。从此以后,我昭国的皇室之女再也不会去和亲了。”
琉璃公主咬了咬唇,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太子:“孤的妹妹这么优秀怎能随便嫁个普通人?顾大人的能力和人品我信得过。你去新朔找他吧。”
琉璃公主垂着眸默默低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云遥即将被封后的前几日,琉璃公主出现在了顾府。
顾勉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了想了数月的人。再次见她,她一袭红衣,在皑皑白雪中,耀眼夺目。
他一向觉得阿遥极美,可在这一瞬间,他竟觉得阿遥被比下去了。
听她随口提起要择婿的事情,他心里一沉,多说了几句,可她却并未听进去他的话。阿遥似乎看出了什么,他便没再多说。
从顾府离开后,琉璃公主去了驿馆,接着便让人去打听了顾勉每日的行程。
丹雪有些激动地道:“公主,我瞧着顾大人似乎对您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呢?”
琉璃公主皱眉,有些怀疑:“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脸色更冷了,似乎有些不耐烦。”
丹雪摇头:“不,在听到您要择婿时,顾大人明显不高兴了。您说他会不会想起来那日的事情了?”
琉璃公主没说话,因为她也有些不确定。
她心里既希望他能想起来,也不想他想起来。因为,若是他早已想起来,如今却没有任何举动,那岂不是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负责!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这一次,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嫁给他!
一向勤勉的顾大人今日竟然到点就离开了,众人都猜测他是因为皇后娘娘和太子即将被册封的缘故。
大家都猜错了。
顾勉离开后并未回府,而是去了驿馆。在驿馆门外停留了两刻钟,什么都没做,又朝着顾家方向行去。
刚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大人!”
顾勉回头看了过去。
那一抹红衣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心头忽而一跳。
“见过公主。”
琉璃公主一步一步朝着顾勉走了过来,问道:“顾大人刚刚是要去寻我吗?所谓何事?”
她早早在顾府门口等着,却听说顾勉出宫后直奔驿馆而去,而且在驿馆门口徘徊许久都没进去。没想到一向果断的顾大人也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真想看看他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他这般徘徊又是为何,是因为……她吗?
她虽有所怀疑,但屡次被拒,她也没了自信。
顾勉没说话。
琉璃公主再次问了顾勉一个同样的问题:“顾大人,我喜欢你,这次是为你而来,你愿不愿娶我?”
可她鼓足勇气的话再次被顾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