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山芋连推带搡,将这些家伙赶了出去。
花生等人商议。说这大好的夜晚,心里兴奋着呢,回去也睡不着,于是又躲在窗户外听窗根。
等屋里没声音了,估计二哥跟新嫂子上床了,大家便在外作起怪来。一声惨烈的猫叫惊得山芋和李慕棋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弄明白是兄弟们在捣乱,小两口才松了口气。
山芋道:“这帮不省心的家伙!咱别理他们。”
可是,不理不行,他们就不走了,一直在外闹腾,让小夫妻无法安心洞房,满肚子火气不得发。
李慕棋问道:“爹和娘怎不管?”
山芋笑道:“闹发闹发,越闹越发!咱家最近一直嫁闺女,好容易我娶亲。正要大闹才喜庆。只要不闹得出事,爹娘才不会管呢!”
李慕棋道:“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因此蹙眉想主意。
山芋抱住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道:“不理他们,咱们睡咱们的。”
李慕棋道:“那可不成!”
新婚夜,外面一堆人听壁角,也太不像话了,明日见面也不好意思。“不是闹发么!咱们也闹一场。”
她在被窝里凑近山芋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话。
山芋听得大喜。道:“这要我亲自去才成。”
暂把洞房的热情丢下,一骨碌爬起来,翻箱倒柜地寻物事,又在娇妻的帮助下装扮起来。
然后他就悄悄从后面穿堂溜了出去,让歇在抱厦屋的丫头都不许出声。
二十八日,正是月底。月黑风高。
山芋左躲右闪、遮遮掩掩地摸进大苞谷屋里,随手拿了两样他稀罕的物件,然后来到院中放声喊“贼来了!”
正贼喊捉贼,不料大苞谷忠心的丫鬟白猫并没睡下,正等着六少爷回来呢。闻听慌忙跑出来,跟一身黑衣劲装、黑布蒙头、只露出两眼睛的山芋撞个正着,顿时尖叫着扑上来。
山芋倒被她尖叫声吓一跳,转身就跑。
白猫那一声忒惊人,把值夜的婆子丫头、守院门的小子、外面的护卫,统统都被惊动了。当然,在山芋那边听壁角的一帮兄弟也被惊动了——两兄弟住对门呢——纷纷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来。
一路上,乱糟糟地人不断奔跑,都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在哪里?”
“贼来了?”
……
等人都来了,白猫高声陈述案情,口齿十分伶俐,说来了蒙面大盗,全身黑衣,只露出两眼睛,武功非凡,偷了一大袋东西等等。
南瓜听后转身就往外跑,要去通知外院护卫拦截。
大苞谷则急忙往屋里冲,后面一群人咋呼呼地跟着。
其他三猫也都醒来,都四下查看,发现只丢了大苞谷喜欢的两样玩物。
于是众人四处查寻,哪里有蒙面大盗的影子。
正乱着,板栗来了。
“别找了!没贼进来。”
大苞谷气呼呼地说道:“白猫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我还丢了两样东西呢。”
板栗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你二哥!”
花生失声叫道:“二哥?”
板栗笑道:“不是他是谁!熟门熟路,还不惊动人。所谓‘家贼难防’,指的就是这样情形了。若是外贼,能避开护卫的耳目摸到你这院子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他既进来了,就不止拿两样东西了。”
这时,南瓜也进来道:“一准是二哥。他嫌我们闹得太厉害了,来个‘调虎离山’之计,把人都引到这来。我刚去那边看过了,我们前脚来这里,那边后脚就把门关上了,任凭怎么喊都不开门,一点也不担心。可见就是他干的!”
白猫恍然大悟道:“怪道我听见人喊‘贼来了’,慌忙出来看,就是他自己。原来是贼喊捉贼!”
众人听后一想,一齐大笑起来。
大苞谷跳脚道:“哎呀这个二哥,又不是我一个人闹的,他怎么单坑我?”
板栗道:“不坑你坑谁?南瓜他们住东府,要过去得跑好远路,回头耽误他洞房。就你这近,一声喊都听见了。”
众人更笑,大苞谷连叫晦气,又气不过。还要去闹。
板栗拦住他道:“你还去?丢的东西还想不想要了?”
大苞谷道:“我……”
南瓜笑道:“你去也没用,进不去了,丫头不给开门。再说,这一过招,咱们可是输了。二哥二嫂这会儿没准躲被窝里偷着乐,你去喊闹。不是让他们更开心!等明早再看吧。”
大苞谷只得作罢。
玉米道:“这肯定是二嫂的主意。从此以后,二哥有二嫂帮着,咱们别想有好果子吃!”
花生也道:“这个下马威厉害!”
赵翔等人笑得前仰后合,都说今晚有趣。
张槐和郑氏在上房也听见外面闹腾,因都睡下了,便没起来,只叫人来问是怎么回事。
住在东厢的秋霜早带人出去探明究竟,进来告诉缘故。
她腿伤治得差不多好了,便被郑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郑氏听后忍不住也笑了。
张槐骂道:“这帮混小子。当他们二哥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早上,山芋携新婚妻子拎个小包袱出现在众人面前,满堂哗然,又掀起新的一番闹腾,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