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迟凝眉,困惑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在迎上乔绾的视线时,眉头紧锁,垂眸道:“奴见过长乐公主。”
乔绾听见他生疏的称谓,神色微滞,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不是他。
可当看见他后背被金鞭抽出皮开肉绽的血痕,以及他对自己受伤全然不在意的态度,心中忍不住轻叹一声。
白玉膏除却宫里,便只有她府上有了。
“慕迟公子为我受了伤,先去府上为慕迟公子上药吧。”乔绾吩咐完,不等慕迟应声便率先转身离去,下刻又想到什么,转身走到皱着眉头的景阑面前,想要将自己的金鞭拿过来。
景阑下意识地攥紧,可想到方才险些伤到她,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乔绾抬眸,扬眉笑道:“景少将军想留着本公主的物件当个念想?”
话落,一旁的慕迟微微凝眉。
“怎么可能!”景阑几乎立刻反驳,顿了顿,将金鞭塞给了她,却没能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乔绾拿到了金鞭,心想这一次和景阑大抵也不会再有纠葛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边离开边对倚翠轻声道:“找到方才李振调戏的姑娘,给她一笔银钱,要她最好离开陵京。”
她可以护她一次,但她总归也是要离开的。
倚翠忙应下。
回到公主府,乔绾看着安静坐在自己寝殿外间的慕迟,手中拿着白玉膏,心中讶异于他居然真的随自己回公主府了。
可是他如今又无需利用她,更没有将香囊偷偷塞给景阑,断没有护自己的道理……
乔绾越想越困惑,最后干脆不想了,拿着白玉膏走出去,命他褪去衣裳。
慕迟正眉头紧锁着,他也不知为何乔绾提及带她来此处上药时,自己未曾回绝,好像……本就该如此。
可他明明该反感的。
直到后背一阵酥麻,慕迟陡然回神。
乔绾温热的手指沾了白玉膏,在他后背的血痕上一点点小心地涂抹着。
慕迟想到身上那些从未有第二个人活着见到的丑陋伤疤,容色微白。
本该厌恶,可心底浮现的就是……难以克制的自卑,却又在察觉到身后人并没有被伤疤吓到、甚至如寻常人一般上药时,心中又升起一股扭曲的欢愉。
乔绾已经不知多少次看见他这些伤疤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遍布雪白的肌肤,可怖又让人忍不住心酸。
如今即便不是前世的慕迟,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好受。
直到乔绾的手指不小心蹭到慕迟的腰窝,他的身子陡然一颤。
乔绾指尖一顿。
慕迟的腰窝格外敏感,前世便是如此。
有时二人在床笫之间,她会轻轻拥着他,故意摩挲着他的腰窝。
每当此时,他便会颤栗着,喘息地伏靠在她的耳畔,一声声地暧昧地唤她“公主”,而后越发激烈地磋磨她,直到她难以忍受地轻吟讨饶。
而今看来,这一点到今生也没改变。
乔绾看了眼慕迟紧绷的身子,想到这个他对自己的冷淡,使坏地在他的腰窝上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
慕迟几乎立时直起了身子,细密地轻喘了一声。
乔绾看着他熟悉的反应,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采花大盗。
明明说好的这次让他自己选的。
他不愿跟她走,她也放过了他。
乔绾抿紧了唇,收回手,将白玉膏放在桌上:“余下的你自己上吧。”
慕迟察觉到后背炙热的手指骤然离开,徐徐睁开双眼,冰冷的躯体离开了那一丁点儿的温热,好像更冷了。
他迷惑地蹙眉,转头看向乔绾,又看向桌上的药瓶。
朦胧中觉得……不是这样的。
最起码,不该是这样的。
她该为他上完了药,并红着脸要他不许再自称为奴。
可是那些记忆却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乔绾迎上慕迟雾蒙蒙的视线,湿漉漉的眸子嵌在那张雪肌玉肤的脸上,像极了前世慕迟望着她的眼神,惹得她心中一软。
她烦躁地转过身,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冷哼一声,刻意道:“你身子太弱了,真不知三皇姐怎么养的你。”
慕迟眉头紧锁。
乔绾又道:“雪菩提倒是能补补你的身子,可惜那样珍贵的药材在般若寺里,哪能轻易给你。”
慕迟长睫一顿,抬头看着乔绾的侧影。
一瞬间分不清她是真蠢还是装的,连雪菩提的下落都这样轻易地说出口来。
“看我干嘛?”乔绾睨他一眼,还要说些什么,房门却被人敲了两下。
乔绾打开门,一眼便看见跟在倚翠身后的小厮,腰间要挂着昭阳公主的腰牌,想来是乔青霓派给慕迟的。
乔绾顿时为自己方才的心软后悔起来,没好气地转头:“慕迟公子该离开了。”
慕迟已经穿好外裳,闻言身形蓦地僵滞了一瞬。
去到乔青霓身边,拿到雪菩提,顺便送给李慕玄一份“大礼”,原本是他的计划。
可一次次被乔绾推开,他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有些烦躁。
那日在松竹馆,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眼中是惊艳与痴迷。
可转眼她便将他推给了乔青霓。
今日她带他回来,亲自为他上药,他原本以为她会留他,甚至思索着如何回绝,未曾想她再次赶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