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被乔恒宣入宫参加宫宴,没办法陪着他,便说:“我尽快赶回来,我们一同吃元子、看焰火。”
思及此,乔绾看着慕迟问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慕迟不解地望着她:“不是除夕吗?”
果然醉了。
乔绾无奈地想着,只是没想到他竟会醉到看见焰火便以为是当年的除夕夜。
许是察觉到她的静默,慕迟拉了拉她的手惴惴道:“我回来了,公主。”
他拉着她走到炸丸子的摊位前:“要两份元子。”
周遭嘈杂,摊贩并未听得真切,只当眼前这位贵客要丸子,当即拿过油纸装了两包。
慕迟喝醉仍不忘扔给摊贩一锭银子,边拉着乔绾离开,边将一份丸子递给她:“我们一块看焰火、吃元子。”
乔绾看了眼面前的油纸包:“这是丸子,不是元子,傻子。”
慕迟的指尖冰凉,与她十指交缠紧扣着,自顾自道:“你不要和景阑一起吃。”
乔绾想到当年除夕夜的情形,不觉怔愣了下,继而反应过来,失笑:“说了这是丸子,不是元子。”
“往后也不会分开了。”慕迟又道。
乔绾陡然默了下来,她有些猜到了为何慕迟醉后会觉得回到了那一晚。
当年除夕夜的宫宴上,她听见了乔青霓弹奏霜山晓,之后更是发现了那些关于“利用”的过往。
她与慕迟之间,是在那一晚后,渐行渐远。
乔绾定定地看着手中的丸子,良久抬首盯着他的眼睛:“慕迟,这是丸子,”她说着,一扬眉,“想吃元子你自己包。”
慕迟迎上她的视线,目光有片刻迷茫,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纸包,许久笑开,攥紧了她的手:“你曾教过我的。”
乔绾任他拉着回了府,本想着一路上他的酒意该散去些,没想到他真的命人备好糕粉与馅料,仍穿着尊贵的蟒袍坐在膳房里,一个人静悄悄地包着元子。
乔绾自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直到将元子下锅,热气腾腾的清香涌来,慕迟盛了两碗元子,端着去了庭院的凉亭。
远处的天边升起一束焰火,慕迟将元子放在乔绾面前,认真望着她。
乔绾看了慕迟一眼,又看了眼元子,舀起一枚放入口中。
慕迟的目光有些恍惚,这一晚,他好像一直待在一场美梦中。
他梦见当年的除夕他并未缺席,没有让她与景阑一同吃浮元子,梦见他们之后没有渐行渐远,没有分别的那四年……
他们一直好好地待在一起,定亲,成亲,洞房,相濡以沫……
这晚慕迟照旧没能安眠,回到卧房,他的意识逐渐回笼,将二人定亲交换的庚帖拿出,静静地看了许久。
直到乔绾不耐地将庚帖夺过来,命令道:“睡觉。”
他方才拥着她安静地闭眼,临睡前小心地凑到她的耳畔:“绾绾。”
“嗯?”乔绾的声音已有睡意。
慕迟久久再未开口,只在心中轻轻道了声:夫人。
*
转眼乔绾随商队一同去榆城的日子便到了。
也许是定了亲的缘故,慕迟心中的不安淡了些许,可当站在金银斋门口,看着乔绾真的要随商队离开时,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焦灼,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何时归来。
乔绾罕见地耐心十足地一遍遍回他:十日后便归。
可直到乔绾上了马车,商队徐徐朝城门出发不过几息,马车细微地颠簸了下,一道白影飞身而入。
慕迟坐在她对面:“不若我随你一同前去吧。”
他怕极了被她舍弃在这偌大的燕都。
马车内还有一位与乔绾新结交的自小行商的姑娘,那姑娘见状揶揄地看了乔绾一眼,对慕迟行礼后换乘了一辆。
乔绾迎上姑娘调侃的眼神,脸颊一热,再看向慕迟,耐心彻底告罄,睁大眼睛瞪着他:“燕都还有这么多事等着你做,你随我去做什么,再者道,我是去做生意,你以为是去游山玩水吗?”
慕迟心中也知晓她说得有道理,他只是难以克制的仓皇,抿了抿唇理亏道:“我送你出城。”
乔绾默了默,睨了他一眼,这一次倒未曾回绝。
慕迟知道她是同意了,一路随着她晃晃荡荡地出了城,临别时忍不住又道:“十日后我在此处接你。”
“嗯。”
“不要忘记飞鸽传书。”
乔绾没好气道:“你索性派人跟着我去好了。”
说着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以他的性子,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做,可转念一想倒也无妨,她可不想再遇到危险,身上再添一道伤疤,只要别让她发现。
慕迟默了默,低声道:“我说过,不会再囚困你了。”
乔绾闻言轻怔,听着他低落的声音,看着他垂下的视线,心软了软,清咳一声:“到了后我会知会你的。”
慕迟的双眸微亮,颔首应下。
直到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远处,慕迟唇角的笑也随之消失,被焦躁与不安取代,他紧抿着唇:“司礼。”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司礼忙走上前来。
慕迟:“派几名暗卫暗中保护公主。”
作者有话说:
狗子:我说过,不会囚困你。
绾绾走后。
狗子:派几名暗卫保护公主。
绾绾:(白眼)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