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葵信了他的邪。
主动权轮转,他又变回心狠的模样。想唤他名字,抬手却不防把他耳朵划出丝血痕,鲜嫩的血珠渗出来,像白玉微瑕。
现在这会儿,她连咬唇抑制闷哼的力气也没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两声,可怜得几乎要把人心脏拉扯成几瓣。
时景敛眸,终于温柔下来。
把她揽在怀里,任由余葵趴在他肩头娇气地哭,哭得他心软,一声声哄,一下下梳理她被汗浸透的头发。
余葵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泛红。
脑子混混沌沌的,心跳沉重迟迟缓不过来,见他这样没诚意,更生气了,捶他,“这比我跑了一千五还累,你这个骗子,我说停,你偏要继续,只顾着自己高兴,我喘不过来气,差点没命了。”
时景特别擅长认错——
吻她额发,下巴轻蹭她,“对不起,我试着克制了的,没忍住。”
也特别擅长提要求——
“我帮你洗澡,明天再来再来可以吗?”
余葵狼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都蹭在他冷白的颈窝里,陷入贤者模式,勉为其难地考虑了两秒,不大情愿地回答:“看我明天有没有力气吧。”
经此一战,坦诚相待后,余葵的羞耻心短暂离家出走了,哪怕是时景把她放浴缸里,替她清理,惰性也大过害羞,破罐子破摔地任他摆弄,只想着,算了,毁灭吧!
她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倦怠地闭眼躺在缸沿,洗着洗着就往下滑。
时景赶紧把人捞起来,热水冲干净后用宽大的浴巾把她裹紧,上床前吹干头发水汽。忙碌到半夜,他甚至还有闲心给余葵换了个干净的新床单。
余葵枕着他胳膊,垂眉耷眼,有气无力掀起眼睫,“你不累吗?”
时景想了想。
“也累,但我心里高兴,就睡不着。”
想到余葵的作息,他又侧躺下来,揽着她,轻拍她的背,低声道,“你困就睡吧,不要管我。”
“我第一次跟男生一起睡觉。”
余葵揉眼,“真奇怪,虽然很困,就是不想闭眼睛。”
她打起精神跟他聊天,下巴搭在他颈间,问题东一个西一个,跳脱又没逻辑,声音也含混,听起来软软缠缠的。
“我的床是不是很软?”
“比我的软。”
“你会永远像今天一样属于我一个人么?”
“只要你爱我。”
……
“那要是有比我好看、比我厉害、胸比我大的女人喜欢你,你会变心吗?”
时景把唇线抿得平直,极力才按捺笑意,平复起伏,没发出响动把她吵醒。
连这都问出口,看来是真的困糊涂了。
黑暗中,他爱怜地摸摸她耳朵,又戳了戳脸颊,只觉得没有一处不喜欢,认真摇头,“我喜欢小葵这样的。”
从很多年前起。
第89章 第五个愿望
六点钟,时景准时起床了。
余葵睡得浅,被身侧窸窣的响动唤醒。
她没敢掀开眼皮,一想起自己昨晚酒后的放浪形骸,一路从玄关撒到门口的衣服、垃圾桶里用空的盒子,就羞恼得想连夜搬离地球。
也不管脸上发烫,努力均匀呼吸,继续闭眼装睡,直到感觉他从枕下抽走胳膊,替她把被子掖好,脚步出了卧室,才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抓狂地揉乱短发。
啊!
她今天都没脸走出这道门!
想着,她立刻爬起来,光脚下地,连滚带爬给卧室门上了锁。
时景听到锁芯转动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他轻叩两下门板,无奈倚着门框,“小葵,你是要跟我玩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的游戏么?”
余葵扭捏地钻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喊。
“你别管我,我自己冷静冷静。”
时景颇有种被女朋友睡完翻脸不认人的失落感。
他深呼一口气走开,在厨房里做完早餐,想明白了才回来,指节重叩两声,手肘拄着门板,思路清晰地与她沟通。
“小葵,我还是觉得,谈恋爱不应该一个人冷静,太冷就凉了,你要不门打开吃个早餐,顺道跟我讲讲,我昨晚哪里没做好,下次改进。”
不。
你哪里都做的很好,是我脸皮薄!
余葵:“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时景挑眉,胳膊抱起来。
“也行,困的话你再睡会儿,我把泡的衣服洗了,等你醒来一块儿吃。”
转身时,他抄兜,懒洋洋低声报备,“我没洗过真丝面料的衣服,要是搓坏了,你别生气。”
话音未落,下一秒。
余葵面红耳赤开锁,大喊一声——
“放着我来!”
她所有的衣服里,只有内衣是真丝面料,时景这个心机鬼,他就是故意的。
果然,等她气势汹汹杀到阳台,才发现所有的衣服连同袜子已经洗干净挂在晾衣架上,在朝阳下和煦的微风中飘摇。
被摆一道,人既然出来,卧室也回不去了。
余葵按下羞耻,顶着他的目光,挨到餐桌边坐下,讪讪小声道,“下次还是我自己洗吧,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替我代劳过这个事情。”
时景不置可否地偏了偏脑袋。
她疑惑,“这是答应了吧?”
他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