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之敬之,夙夜无违。”
“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沐钰儿上了马后后,各自说道。
“谨遵阿耶阿娘教诲。”沐钰儿答道。
唐不言绕着马车走了三圈,这才重新上了马。
沐钰儿坐在车上,陪坐的侍女低声问道:“三娘可要吃食。”
沐钰儿摇了摇头,沉重说道:“秀色可餐,肚子饱了!”
侍女一怔,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程捷嚣张的声音。
“拦路,不给过!”
“许是障车来了。”女使说道。
只是这是金钱关,唐家撒钱一向不含糊,程捷不得不含恨败退。
沐钰儿撑着下巴,看着程家兄弟拿着棍子恨恨站在两侧,唐不言的身影不知何时来到她窗边,便也紧跟着笑了起来。
之后也是一番艰难曲折,沐钰儿下了马车,跨过马鞍,之后被唐不言牵着,踩着一张张递过来的毡席,知道走到百子帐里。
唐家围观的人可比程家多数倍,沐钰儿捏着扇子的手一紧。
“莫怕。”唐不言低声说道,声音温和又坚定。
沐钰儿悄悄侧首看过去,正好看到唐不言漆黑的瞳仁,见了她的视线,便眉眼一弯,无声安抚着。
“对拜。”也不等沐钰儿多想,只听到礼官高唱,她便又匆匆忙忙走流程。
之后两人又共吃一份肉,同饮合欢酒,寓意“同牢合卺”,沐钰儿本不觉得饿,这一口酒一口肉下去,顿时舔了舔嘴巴。
——饿了。
“结发。”礼官丝毫没有察觉新娘子的心思,继续按部就班的走了下去。
侍女各自剪下两人的一缕头发,绾结在一起。
沐钰儿不错眼地盯着那结头发。
——同心偕老,白首不离。
话本里的每篇结尾都是如此,只如今它从书中走了下来,她在忙碌一天后,终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嫁人了啊。
这样的飘忽让后面的却扇和闹洞房都让她有些沉默。
众人只当她是害羞便也不多说,只带着唐不言去喝酒。
帐中只剩下程家的几个侍女,沐钰儿坐在榻上,有些无聊。
“三娘肚子饿了吗?”侍女上前问道。
沐钰儿脸色凝重,摸着肚子,沉声说道:“饿了。”
“吃些糕点垫垫。”侍女端着糕点上前。
沐钰儿摇了摇头:“要吃肉。”
“这,这不合规矩。”侍女小声说道。
沐钰儿低着头,委屈叹气:“想吃肉,烤肉,要外焦里嫩的,表皮脆脆的,里面却还是油脂充裕,最后再撒上胡椒和孜然,滚烫的才好。”
“夫人,三郎送东西来了。”她还未从烤肉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门口传来瑾微的声音。
沐钰儿侧首,看着瑾微端着几碟菜走了过来,她刚念叨的烤肉赫然再列。
“三郎怕夫人饿了,特意找厨房做的,夫人吃好再回内院。”瑾微笑说道,“三娘一日没好好吃了,那烤肉里的肥肉都被剃了,瘦肉也烤的极好,再吃些菜,压压肚子。”
沐钰儿盯着托盘上的肉,眼睛发亮。
——少卿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 ——
唐不言不胜酒力,虽然秦知宴和二哥挡了许多,但还是喝了几口,眼下被夜风一吹便只觉得面颊滚烫,他脚步略略有些凌乱,心中却是格外清醒兴奋的,脚步不停地朝着内院走去。
只是今日的婚礼注定是有些磨难在这里面的。
他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气势汹汹的声音:“不要进来,我先把奶黄收拾了。”
“喵喵喵!”
“叫你偷吃我的肉!”
“喵。”
“还敢偷喝酒!”
“喵。”声音逐渐凄厉。
外面的侍女见状皆战战兢兢,唐不言确实听着里面生机活力的声音,忍不住轻笑一声。
“谁?”沐钰儿警觉问道。
“喵。”一个懒洋洋的调子在头顶响起。
吉祥蓬松的大白尾巴垂落下来,在空中来回晃了晃。
屋内的奶黄也跟着大声喵了一声。
唐不言摇了摇头,推门走了进来,刚一入内,脚步就窜过一道影子。
“哎。”沐钰儿气得拍了拍大腿。
唐不言这才发现屋内狼藉一片,桌子上摆着五荤五素,如今已经吃的只剩下几口残渣了,地上到时横七竖八倒着不少酒坛子。
倒是会享受。
唐不言笑着摇了摇头。
再看椅子上坐着的人,凤冠和嫁衣早已脱下,只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质长袍,脸颊通红,眸光水润。
——喝醉了。
唐不言无奈上前,用手贴了贴她滚烫的脸颊:“一个人也喝醉了。”
沐钰儿的脸上蓦地冰凉起来,立马贴着他的手心蹭了几下,舒服得直叹气:“没喝醉。”
“那我是谁。”唐不言手指捏着她脸上的软肉,笑问道。
沐钰儿大眼珠子盯着他看,突然露出灿烂的笑来:“是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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