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程熹微消瘦不少,只摇头说:“家里出了点事情,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工作了。”
肖总监沉吟了片刻,想着她迟早都要去美国念书,也就收下了。
程熹微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同事们都纷纷恭喜她,说终于要去美国了。
熹微心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是要去美国了,不过,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回公寓的地铁上,她也就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邮件。
这段日子她压根没时间,也没心情上网,如果不是肖总监刚刚问起来,她都快忘记学校这回事了,没想到在一众邮件里,竟然真的,收到一封……录取信。
这真是有史以来,她收得最快的一封录取信了。
看着那封热情洋溢的信,提醒她什么时候注册,要准备哪些材料,提供官网信息和学院负责人联系信息,程熹微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申请学校的时候,联系地址留的苏念那边的,他会不会已经收到纸质录取信了?
上次通话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
在程熹微看来,苏念想尽快毕业,平时已经忙得连休假的时间都没有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情给他添乱,那在苏念看来呢?
很失望吧。
这个时间点,h市的地铁上难得的空旷,程熹微孤零零地靠在冰冷的靠椅上,望着车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脸,想要扯出一个“加油”的笑容,嘴角却怎么都掀不起来。
她自己都能看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颓丧与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到来电提醒,心下一跳。
是她备注的“苏小念”。
她犹豫了一会儿就接了。
“你在哪?”苏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却总能让她觉得温暖。
程熹微清了清嗓子,“在h市。”
“h市哪里?”
“地铁上。”
“哪条线?”
程熹微如实说了。
“哪节车厢?”
“没……注意……”
程熹微还没来得及说下句,电话就挂了。
程熹微愣愣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这个时间,美国都凌晨了啊?而且他怎么莫名其妙问她在几号线,还要问在哪节车厢?
等等……
刚刚他那边传来的,似乎是地铁报站的声音?
程熹微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才对,在原地左右踟蹰,没一会儿,她就看到风尘仆仆的苏念大步过来。
眼泪突然就失去控制,哗地掉得一塌糊涂。
***
“你没让louis来接你吗?怎么也坐地铁了?”
“你请假回来的吗?研究所那边没关系吗?”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么突然就回来了啊?”
“你怎么也在这个地铁上?去公司找我了吗?”
程熹微一面抹着眼泪,一面不停问着,顾不上旁人的眼光,紧紧抱着他。
苏念只叹了口气,安慰地轻抚着她的脑袋,“程熹微,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都要和对方说清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程熹微哽咽着道歉。
苏念望着她,眼神是难得的温柔,“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个人又直接回了老家,路上程熹微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和苏念讲了一遍,包括自己打算带程妈妈去美国治疗,完了之后眨着眼睛问道:“苏念,我这样做对吗?”
苏念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你做得很好程熹微。”
程熹微靠在他肩膀上,悬了许久的心突然安稳下来,苏念都说她做得很好,那应该不会有错了。
俩人直接去了医院,程爸爸见到苏念,有些诧异,却没有多问什么,程妈妈一见他,倒是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倒怪有心啊。”
程妈妈又消瘦许多,但说起话来底气还是足的,向来都是笑脸迎人,这会儿看起来精神也还不错,换个不熟悉她的人,恐怕完全看不出她是病重。
程熹微也早就收敛好情绪,竖起枕头扶程妈妈坐起来,苏念帮手,一面轻声道:“应该的。”
程妈妈欣慰地笑着,握着苏念的手,“我们家熹熹啊,以后就交给你了。”
程熹微听她说这话就鼻尖发酸,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等咱们美国看完病回来,我还要天天赖着你呢。”
“好好好,不说这个。”程妈妈又笑着对苏念说,“我们家熹熹啊,从小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性子软得很,最喜欢的啊,就是哭鼻子,以前受了点儿委屈都能哭上大半天。”
苏念眼里浮起笑意,睨了程熹微一眼,“领教过。”
程妈妈哈哈笑起来,“不过我们向来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你别看她比你大几岁,可在我们看来,始终是没长大的孩子,所以苏念啊,以后,你要多让着点她好吗?”
苏念反握住程妈妈的手,声色郑重,“伯母放心。”
程妈妈眸子里闪现水光,笑着点头,说起了程熹微小时候的趣事。
从病房出来,程熹微故作轻松地问苏念,“怎么样?我妈情况还行吧?应该熬得住长途飞行的,这边医生也说如果去美国治疗,效果应该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