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的床不带厚重的床幔,阳光每日精准地从镂空花窗洒进,在地上铺就斑驳的画卷。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
关青禾眼睫颤动两下,挪动身体去摸索到手机,按了接通:“喂?”
大约是她的声音太过慵懒动听,对方也愣神两秒,才开口:“请问是关青禾关老师吗?”
关青禾清醒不少:“我是,你是……”
对方立刻接上:“我是《宁城日报》的记者,是这样的,我们新闻社对非遗文化很关注,曾经也采访过刺绣传承人孟丹枝。”
“得知关老师是评弹演员,师承名门,所以想更进一步了解评弹这项非遗文化,请问您最近有空吗?”
关青禾终于睁开眼眸,如水如画,床角因她搬来而新加的素色纱幔被珍珠链系着,蓬松垂落。
她轻柔道:“我刚醒,可以稍后再谈这件事吗?”
“不好意思,我打扰关老师休息了!等您方便的时候,我亲自去茶馆里与您商谈,您看怎么样?”
“怎么称呼?”
“我叫何桔露,您怎么叫都可以。”
结束通话,关青禾掀开绒被下了床,她穿着睡裙,路过梳妆台时,瞧见自己锁骨下的一点痕迹。
沈经年从未在脖颈以及手腕这样的地方留下过吻痕,分寸把握得极好,但旁的地方,再温存也会留下痕迹。
当真是自己穿旗袍,所以他就如此肆无忌惮了么?
关青禾闭眼想起昨晚的荒唐,非常想要控诉人。
她是做了一次猫,但所有的用处都被沈经年找寻了出来吧,他明明从不养猫的。
也许是心有灵犀,她洗漱完,被控诉对象·沈经年从屋外逆光而进,眉目尽显斯文,连关怀都温润备至。
“关老师醒了。”
小咪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头跳进门槛里,小尾巴晃晃。
叛徒猫,才一早上,就与他这么亲近。
关青禾看向男人,“我能醒这么早,多亏了沈先生。”
都已经十点了。
沈经年自然听懂这话,抬手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自我谴责:“折腾一只猫确实很过分。”
关青禾脸上薄红。
都过去一晚了,还用这称呼,而且他还知道骂他自己。
关青禾问:“所以你下次不会了吧?”
沈经年本想说“我承认过分和我还会过分是两码事”,触及她潋滟的眼神,眉梢轻抬,忽然改口。
“不会了。我们可以尝试别的形态,别的喂养方式。”
毕竟,她问的只是猫,他第一句答的也是。
第66章 立誓
关青禾只嗔了沈经年一眼,压根没回这句话,因为她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她换了件居家服,才出去吃早餐。
老爷子刚散步回来,终于看见小猫,咦了声:“你章阿婆的猫怎么到这儿来了?”
关青禾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实话:“章老师昨天住院了,担忧小猫没人照顾,我就带回来了,过段时间带去茶馆。”
关老爷子吃了一惊,其实有所预料:“唉,她身体确实不行了……”
这次来宁城之后,他就去了一次章家,当时看她就知道精气神不够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沈经年询问:“我今日打算去医院看望章老师,爷爷要不要与我同行?”
老爷子点点头,其实他对医院是有点抗拒的,年纪大了,对这种地方并不喜欢。
略过这个话题,关青禾说:“我今天早上接到了《宁城日报》的电话,说是要采访我。”
“这报纸居然还在哦。”老爷子感慨。
“阿爹,您以前听过呀?”
“这报纸好早就在了,我还上过呢。”
关青禾想起来当初有人p的老报纸,似乎写的就是宁城两个大字,具体的她忘记了。
这样看,《宁城晚报》应当不差。
沈经年温声:“《宁城日报》口碑不错,他们有一个专门的栏目是宣传传统文化的。”
关青禾点头:“那个何记者和我说了,她以前采访过刺绣传承人孟丹枝。”
沈经年放下汤匙,缓声:“孟家的外家姓苏,以前也是宁城的书香世家,以刺绣为名,不过人丁凋零,上一代的独女也嫁去京市,好在这一辈出了个孟丹枝,算是继承祖业。”
关青禾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他对这些事这么了解。
“你和苏家认识?”
沈经年微微一笑:“不算认识,早些年,阿婆年轻时,还曾在苏家定制过旗袍。”
“能让老太太喜欢的必然是好手艺。”关青禾深知。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去定制几件。”沈经年沉吟:“据我所知,孟小姐在京市开了旗袍店。”
关青禾摇头:“这倒不需要。”
“孟小姐你可能不熟悉,她丈夫你应该知道。”沈经年故意吊胃口:“外交部最年轻的司长周宴京。”
关青禾呀了一声。
她平时不关注网络新闻,但国家大事还是会知道的,这位周司长在官方新闻的镜头里难掩帅气理性。
沈经年又说:“他的堂哥是周疏行,周疏行的好友是秦则崇,其实,周疏行的妻子外家是沈家另一支。”
关青禾这回算是明白了。
有个心理学家曾说过,世界上的任意两个人,都可以通过最多六个人认识,这弯弯绕绕,豪门圈都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