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又说自己若是动手,只会被罚静思。
是说他不能随意使用术法吗?
他刚才杀人了吧。
为什么?
……又是我的错吗?
沙棠的喉咙疼得厉害,疼痛让她思绪不顺,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脑子虽然在转,不管怎么思考,到最后也只会忐忑地猜测是不是自己的错。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只为了转移身体的注意力。
沙棠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没注意前边的人何时停下,温聿怀转过身来,却见晕了神的人直接往自己撞了过来,眉间微蹙,喊道:“祝小姐。”
仍旧是不轻不重地语调,却带了点警告的意思。
沙棠这才顿住,见自己和温聿怀的距离如此近,吓得忙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温聿怀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琥珀眼瞳中毫无波澜,只是盯着她,微微笑道:“听说祝小姐身子弱,灵根受伤不稳,所以灵力微弱。”
沙棠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蹙着眉头眨了下眼。
哪怕她疼得满头是汗,脸色惨白,走得慢吞吞,却还是跟到了这里。
温聿怀说:“祝家为你找了许多温寒的药,看来你的身体受损与寒气有关,寒泉凉意重,你落水被寒意侵袭后,却能一路走到这里没有晕厥,倒是不知该说你体弱,还是不弱。”
他最后的话音如巨锤重重敲打在沙棠心脏,让她感到头晕眼花,害怕替嫁的事被发现,让温聿怀看出自己不是祝星。
温聿怀望着她的眼眸没有波澜,看不出喜怒,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是在试探,还是要拆穿。
沙棠只觉得被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时,平静之下隐藏的锐利像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威慑十足,令人胆寒发颤。
她捂着嘴的手僵冷发麻,快没有知觉,连松手这样的动作都十分艰难,沙棠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张了张嘴却只能流出鲜血,无法发声。
若是嫁到温家的人是祝星,落入寒泉后就该受不住晕过去了。
沙棠却撑着一路走到了偏殿大门前。
温聿怀望着慌张焦急的人,她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空气中是罗浮酒混杂鲜血的气味,她喝得不少,喉咙受损,失声了。
若是让春尧那帮人跟着回来,眼前这天真愚蠢的女人,怕是连自己如何毁容断手的都不知道。
春尧是温雁风的人,那天晚上,春尧奉命从他手里把沙棠带走,将张柘等人拦在山下,断了沙棠与飞玄州祝家人的联系。
温聿怀只是在除妖兽时,恰巧遇见了来自飞玄州的送亲队伍。
又或者不是巧合,因为是温雁风向温鸿提议,要在那天晚上除掉妖兽蠃鱼。
沙棠见温聿怀不说话了,她心里更着急,松开捂着嘴的手,艰难地向温聿怀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想告诉他自己现在说不出话来。
温聿怀望着笨拙又一遍遍重复动作的沙棠,脑子里闪过一瞬她拒绝温雁风自己爬上岸的画面。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令他心生瞬间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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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温聿怀看在那瞬间的愉悦上,没有再逼问沙棠,让她回了屋里。
祝廷维既然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温家,就代表他已经放弃这个女儿,就算再如何折磨祝星,也不能动摇祝廷维分毫。
沙棠跟着他回到屋中坐下,虽然温聿怀没有再问什么,她还是绷紧神经。
温聿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发现沙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之前总是躲闪目光,这会倒是盯着不放。
沙棠看着看着,忍不住喉咙发疼发痒,捂嘴咳嗽起来,没咳出声响,倒是咳出不少血来。
没人会来为她诊治的。
温雁风倒是放话要让“二夫人”过来,只是那个疯女人一来,这位祝小姐或许能好一时,但被疯子盯上,后续就不好过了。
温聿怀望着咳到奄奄一息的少女,不知是寒泉水还是她的汗水,浸湿她额前的发,在她惨白的脸色上划出道道水痕。
或许是求生欲驱使,沙棠捂嘴咳嗽时,无意识地抬头朝站在门口的人看去。
沙棠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却仿佛有了理由,迈步朝她走来。
温聿怀来到沙棠身前,伸手在她弓起的背部一点,强迫沙棠将喉间的腐烂和瘀血全都吐了出来。
沙棠哪被这么对待过,怕极了,慌忙中扭头试图阻止他,却因为涌上来的瘀血止不住,又转回头去吐了起来。
积攒的瘀血,灼伤的皮肉,什么都吐出来了。沙棠吐到最后感觉自己都没有东西能吐,地面,裙摆,床沿,都被污血染湿。
点在自己背上的手终于拿走,沙棠也感觉酷刑结束了,直起身时两眼发黑,要晕不晕。
与祝星孱弱的身体比起来,她就显得无比坚强。
温聿怀今日已经用了一次术法。
反正要再被关去静思,便在那之前多用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