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正在低头翻看菜单，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视线，倏然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她审度着他的表情，疑惑地问。
梁北生静默了片刻，说：“没什么。”
然后垂眸，重新拿起了手机。
茉莉觉得他反应奇怪，但是又说不清具体怎么奇怪，默了默，收回视线。
梁北生已经点了几样菜，她在此基础上又点了两道，服务生很快将一道道送上来。
味道跟南城总店的相差无几，作为地道的南城人，茉莉吃得心满意足。
做了那么久的舍友，茉莉知道张欣桐的喜好，离开前，又給她点了两样海鲜，让服务生帮忙打包好。
回到宿舍，张欣桐正啃着饼干追着综艺，转头见她回来，立即摘下耳机，说：“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饿死了。”
茉莉走到她座位，将手里拎着的食物递给她，扫了眼她桌上的饼干，问：“你晚饭没吃吗？”
“还没呢。”张欣桐害羞地笑了下，她知道茉莉向来大方，既然答应了会给她打包好吃的，肯定不会亏待她，所以特意空着肚子等她。
张欣桐打开饭盒一看，“哇~螃蟹还有虾，我的最爱。”
“快吃吧。”茉莉见她满意，也跟着笑了起来，到衣柜拿衣服准备洗澡。
为了保证校庆晚会能够有最好的表现，之后的每一天，只要不出意外，茉莉都会去舞蹈教室练习。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校庆那天。
晚会在大礼堂举行，张欣桐帮茉莉拎着东西，在后台陪她等上场的时候，不由得好奇问：“茉莉，你紧张吗？”
茉莉已经换上芭蕾舞服，头发扎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唇角轻扬，平静道：“还好。”
贺氏集团上上下下几万员工，茉莉从小跟着父母去参加各种宴会，胆量早就锻炼出来了。
“我发现了。”张欣桐细细审度着她的表情，发现她可不是装的，“你是一点都不怯场。”
此时此刻，台前。
男女搭配的两位主持人cue出下一个节目后退至一边，整个舞台的灯光骤然暗下。
几秒过后，一束追光灯，随着悄然响起的芭蕾舞曲，轻柔地点亮在舞台一角。
光里，出现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四周围漆黑一片，追光灯里的白天鹅是唯一的光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面。
学校选拔那天，梁北生站在后门，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能看到一抹大致的身影，而此刻，作为学生会主席的他，正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绝佳的观看位置。
当他漫不经心抬起头，纯洁的白落入他漆黑的眼瞳，那原本快要被上一个小品消磨掉的耐心，似乎在这一刻瞬间复活过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只见白天鹅随着音乐摆动柔软的手臂，慢慢舒展身姿，踮着脚尖，踩着细碎的舞步来到舞台中央。
梁北生目光下移，自动落在她那双脚上。
踮起的脚尖，好像每一下，都踩在了他的心尖上。
她旋转、跳跃……尽情地，在他心尖上起舞。
**
夜里十点，校庆晚会落下帷幕。
梁北生回到宿舍，蒋一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电脑看晚会的视频，转头见他回来，登时兴奋不已地夸赞：“我去！你妹竟然会跳芭蕾！难怪她体态那么优美！总给人一种清纯、高贵，又优雅的感觉！”
“真的太美了，简直是白天鹅本身。”宋磊靠在床架上，眼睛还盯在视频上，赞美完，又忍不住好奇地转头跟梁北生打探，“肯定很多人追吧？有男朋友了没有？”
“怎么？你想追人家？”蒋一帆扭过头，睇他一眼。
宋磊嘿嘿一笑，“她要是没有男朋友的话……”
“别想了。”蒋一帆立马泼他冷水。
“为什么？”宋磊下意识问。
“因为……”蒋一帆顿了下，又转头看向梁北生，意有所指地说：“人家很可能早就心有所属了。”
“不是吧！”宋磊跟着他的视线激动地转过头，“小学妹喜欢你啊？”
此时的梁北生正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烟还有打火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那你呢？”宋磊震惊完又继续追问，“你喜欢她不？”
梁北生回过头，轻挑了下眉，“你猜。”
“我猜……”宋磊一时摸不准，陷入沉吟。
梁北生没再作声，嘴里咬着烟，边拢着打火机点火，边踱步往阳台去。
“反正如果是我的话，这么漂亮又有才情的小学妹喜欢我，我很难抵挡得住。”
“你都说了是你咯，追他的哪个不漂亮不优秀？”
“也是，估计他都习以为常了。”
——两位舍友的议论渐渐落在身后，梁北生立在阳台，沉默地抽了会儿烟。
待议论停止，他从口袋掏出手机，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垂眸找到校方发布的晚会视频后，他将进度条拉到芭蕾舞开始的地方。
反复拉回进度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屏幕上跳出梁南生的消息：
【哥，茉莉姐的视频你帮我录好了吧？】
【快点发我（龇牙笑）】
一瞬间，梁北生唇边笑意收敛，怔怔地看着自己亲弟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