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死掉的人是边境逃荒来的人。
杀掉他们的人,正是藏身在破庙窝身的虞衍,至于为什么煮掉他们的内脏。
他并没有说是因为他太饿,他给虞思谦的解释,是说他一时技痒,想要剖开看看。
为了维护兄长,虞思谦新官上任便徇私舞弊了。好在上京人没死,也没有所谓的客商。
否则。她如何对得起欢儿妹妹说的为臣论,他再也不能无愧于心。
“思谦肯收留哥哥,已是偏袒,兄长知晓你的难处,必然会也知道该如何做,不会叫你再为难。”
*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朝堂动荡,陆矜洲拨西北精锐去边境彻查的人,是乔装好了,连夜走水路,防止赶快马走官道,引人注意。
虞思谦在国子监偷学,除了陆潮汐替她掩护。
先生不可能不知道。
是以陆矜洲找上门后,先生便都与他说了。
“你那妹妹喜欢的人,在我的国子监后围墙凿了一个大洞,他从那个地方偷跑进来,本想着将人去赶出去,但碍于....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人的身世我查过,宥阳的,身家倒也清白,没牵扯上京,就没和你说了。”
“往日小月抽查,他帮着公主弄小抄,我看了他的字题,与国子监的门生比,是个出类拔萃的,此次科考能中,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先生哪里能想到国子监里偷学的人还能和自家这不成调的外甥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也不清楚陆衿洲这番将虞思谦的四代祖坟都要抛干净,是吃了大味。
只以为是陆潮汐瞧上了虞思谦,太子殿下做哥哥的替自家妹妹忧心而已。想要替她选驸马,否则何必大费周章。
梁安帝病重,陆矜洲废这个心做什么。做舅舅的,虽不是亲生,但也可以说上几句。
思及此,先生悠悠开口道。
“那丫头片子年岁也到了该配婚的年纪,也该放出去了。”
陆衿洲眼皮一抬,“?”
什么丫头片子?什么叫该放出去了?那幺女?
还没等他理清楚先生说的这句话,就听到先生接着说道。
“不够沉稳,总跟在你身边鬼混也不算什么事,你宠了她许久,该给的也都给了,别舍不得放出去,趁着时局好,在朝中好好挑个。”
“虽说你将她宠坏了,身上没有半点能傍身的,只空有个名头,但有名头终归是好的。有你太子在前面撑着,谁敢说些什么闲话?就为皇家的体面,也不敢轻易欺负了她。”
先生不点名不说姓,陆衿洲哪里知道他提的人是陆潮汐,只往宋欢欢头上想。那幺女就合该跟在他身边一辈子,为他开枝散叶,为他宽衣解带。
放出去?谁敢接他的手。
先生好死不死,对上号来了一句。
“我瞧着那虞思谦就不错,二人的脾性互补,一个骄纵,一个沉稳,在一起又有话说,年岁也是相仿的,我看那丫头片子,同虞思谦也有不不少话讲。”
“总不像你跟前,支支吾吾没有什么话,那丫头本性刁蛮是不假,在你面前却也收敛。”
先生瞧陆衿洲的眼神略带责备。
幺女性格狡猾,私下闹得开,但几回跟着陆衿洲见先生都是不敢喧哗的。
不成想在他这里变成了个支支吾吾的害怕?
敲打误撞的,陆衿洲以为先生说的是宋欢欢,他心里正气,便咬牙放了一句狠话。
“别说什么放不放,但有我在一日,那虞思谦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39章 栽进去不想抬头,就不要抬头……
先生和陆太子没有对上线, 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陆矜洲那脸拉下来冷若冰霜不说,几乎是磨牙阴恻恻骂出来一句,就连先生是个处事不惊的性子, 都被他惊了好一瞬,待人回过神来, 哪里还有陆太子半分影子。
陆潮汐不是他的亲妹妹,因何要翻这波脸面?
他这处事卓然顶破天的外甥,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拉过脸,向来都是淡笑着, 他不过是说了几句, 到底是舍不得还是瞧不上那虞思谦?
国子监还是那么静,人走了, 陆矜洲方才坐的位置一点没有乱,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只有桌上没喝尽的茶水,泡久了, 茶水越发清幽, 很香。
到底是长在眼皮子底下的丫头片子,就像先生自个说的, 陆潮汐虽说刁蛮任性, 心地却不坏。
先生不会厚此薄彼, 眼看着陆潮汐一头扎进去, 陆矜洲做哥哥的因为瞧不顺眼虞思谦, 就捣了他妹妹想要的人。
先生品完茶,命人换了一盏兑了牛乳的梅花茶,国子监里常备给陆潮汐的梅花茶,又掐着时辰, 叫人去请陆潮汐过来。
陆潮汐昨夜歇在东宫,早间时候没见到宋欢欢一眼,就被国子监来的人叫走了,她斟酌这看看手上拿的玩意,又看看宋欢欢安憩的院子,国子监的人开口催,她才不情不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朝瑰,托她转赠。
“舅舅今日怎么有闲?”
陆潮汐到了以后,朝先生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规矩的礼数,乖乖坐在下首的位子上。
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先生的后话。
“我今儿个叫你过来,也不为着别的事情。”
先生看她的乖模样,叹了一口气,娇蛮又如何,就是个藏不住性子的女娇娥罢了,陆矜洲若是不好好给她挑夫婿。